圣神教的狂热执事,卫嫚,倒下了,再也不可能站起来。
那一身白皮,也不会再温润。
额头弹孔流出的血,鲜红,并不是金色。
全场震惊。
万众瞩目。
老母鸡当真败火。
丁逸感觉精神无限圆融,全身的高温正在迅速衰退,吹了吹枪口的烟气,口中喃喃:
“烟气太大,子弹的底火配方有待改进,子弹和膛线之间的气密性有问题,机械加工精度还不够,装配工艺也略显粗糙,或许也可以用炼金弥补一下。
卫嫚这人不自知,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你难道不知道你的性影都快离体而出了么?这可是噩兆啊,居然还敢叫嚣。
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你很危险,但是我更危险么?
你肯定不知道什么叫刀俎鱼肉,不共戴天么?
你肯定不知道什么叫大义所在,义不容辞,更不知道两相精神,无法无天!”
“你的无知,并不能逗我开心。”
……
一声枪响,击碎了所有人心中的某个东西。
哪怕是李静一再三深呼吸,也是无法抑制胸口的狂跳。
一个重伤濒危的二阶超凡者,被一个普通人枪决了!
一个表明身份的圣神教执事,被一个同锦衣卫校尉枪毙了!
一个高高在上的三圣国圣女,被一个大明农家子枪杀了!
他不能接受,他无法接受!为什么身旁这个人会如此行事!
……
“发生了什么事?”
李定从懵沉中醒来,一惊,继而狂喜:事情起于此,终于此,终究是在他的管控下,消弭干净,与他毫无瓜葛,这,再完美不过了!
至于被战斗波及,死在坑边的那一圈尸体,没有人关心。
……
“杀二阶超凡者就和杀鸡一样,丁逸要逆天了。”
“枪火驱邪是有传承的,张子陵教的,我朋友亲身试过,当天见效。”
“丁逸这是要接张子陵的班吧,先杀一个蛮人,又杀一个蛮人贵族,他是真不怕啊。”
“肯定是张子陵的布局啦。”
“唉,丁异人收费不贵,我怎么就没试试让他帮忙驱邪一下,不知道他下次什么时候来。”
人群议论纷纷。
有人高兴,高兴的是丁逸替他们的亲人朋友报仇了。
有人高兴,高兴的是事情圆满解决了。
有人担心,担心的是他的后续安危。
有人担心,担心的是前程。
有人狂怒,狂怒的是自身无能。
有人狂怒,狂怒的是天昏地暗。
人之百态,就在刚才这一瞬,尽收眼底。
丁逸终于放下了手枪,竭力维持着平静淡然的形象,人设很重要。
尤其是,他不能被人看出他最重要的底牌:两相精神。
只能努力转移思绪,否则会坚持不住。
两世为人,想苟,直至苟出神迹,那是常人再正常不过的想法,无可厚非。
但是,并非每个人都能苟。
刚才他在两相精神支持的高水准发挥下,一枪,精准地,终结了他苟住,发育的任何可能!
以身为饵,化身为刀,勇往直前,一刀劈开生死路!
念头通达。
万众瞩目中,丁逸缓慢地叉着腰肌,踩着长凳,登上了八仙桌,环视四方,义正词严:
“天日昭昭,乾坤朗朗,我大明臣民,在大明的土地上,不分职业,不论贵贱,绝不容外人私设刑狱,狂砍滥杀,今有狂徒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窃取大明名器,藐视大明天威,其罪当诛……”
掷地有声的语言,堂堂正正的姿态,一字一句,清晰地把大明正道,传达到了每个人的耳中,心中。
语毕,丁逸第一次正眼看向李静一。
眼前人好像突然睁开眼的猛虎,李静一不由打了个机灵,瞬间清醒,知道丁逸已经给事情收尾定调,乃是大功一件!
于是,李静一当即一锤定音: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日月所照,皆是明民,大明律有言:滥杀无辜者,人人得而诛之!”
李定也反应了过来,知道丁逸站在了人心大义的旗帜下,李静一已经背书。
那么,今天的枪毙事件,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任何一个明人也不该有任何疑问,想通此节,他马上接话:
“今有异族卫嫚,口出妄言,诬蔑大义,幸得义士丁逸,当场击毙此等屠杀我大明子弟的凶手,诸位,请和我一起,向他致敬……”
李定不亏是积年老吏,先致敬,后默哀,再抚恤,然后是补贴和重建……
为了避免诞生诡异,受害者尸体将和凶手尸体一起就地焚烧,就地掩埋,原址建立警示石碑,以此表示二阶超凡者和普通大明子弟没有什么不同,警示超凡者犯法与普通人同……
一套流程下来,那叫一个流畅。
同时,为了避嫌,也是为了彻底摆脱干系,李定当面把卫嫚两人的遗物装进卫嫚的储物袋,当做了丁逸的战利品。
作为当事人,丁逸当然默契同意李定这一套弯弯绕,最后,接过了卫嫚的储物袋,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