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桃红休养了几日,终于清醒了过来,尝过那魔头一点点的手段,她也生了一层惧意。
不过在她见到赵玉娘之后,就把这层惧意忘到了天边去了,毕竟细水姐姐把赵玉真的妹妹都留了下来,还愁以后赵玉真不亲自上门?
她却也未曾想过,到了楚细水这般眼界,又等了几百年心灰意冷,再见到他这一世亲友相聚,早就有看开的意味了。
只是初入世的柳桃红不明白,就觉得世间男女定要像她父母一般,恩爱两不疑!
楚细水看柳桃红每天围着赵玉娘,听她讲话本子里的故事,不由得摇摇头。
“师父怎的?”赵玉娘看见柳桃红听的都睡着了,又见楚细水摇头,不解问道。
楚细水弯腰摸了摸柳桃红的头:“没有,桃红跟着我在山上待久了,心智单纯,性子执拗,只是我分身乏术,不能陪她一起历练人间,叫她开开眼界,不要痴迷于情爱。”
“不要痴迷于情爱?”赵玉娘回想起京城往事,自己本就有些痴迷:“此话何解?”
楚细水今日穿了白色的里衣,外面披一件水蓝色的衫子,她仰着头:“情爱不过一念间,可是这世间往往有更多的事情,要比情爱重得多,只是世间痴儿怨女,就喜欢话本子里的情爱痴缠,乱了心智,他们本可以成为更好的人,却为了一点子不值当的玩意儿,毁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赵玉娘目不转睛,盯着楚细水潇洒的背影:“那若是抛了情爱,只说世间姻缘呢?”
楚细水垂下眸子:“合婚两姓之好,牵连世家利益,若是抛开情爱而言,世间姻缘多半是为了子嗣,你们俗人多,偏爱为了些金银权势,结亲,再为了些许利益,成婚。或者是贪图貌美,或者试图下半生安好。”
“师傅不对。”赵玉娘皱眉:“想我要嫁进杨府,一来是为了制衡杨府与皇家这几十年来僵硬的关系,二来也是为了我朝百姓找想,外朝虎视眈眈,倘若杨家这般将门不能与皇室有一段稳定的关系,要么,世间再无杨家,要么……倘若结两性之好,杨家臣服,皇室放心,也能一致对外,维护我朝安危。”
楚细水欣慰一笑:“既有这般觉悟,就好好修心,这天下之事,早不是你一言两语就能说定,倒不如静心修己,洗去浮华,还自己一个不一样的结果。”
赵玉娘不解,楚细水走进屋子里:“倘若你的侍女那一日下山,劳她带着桃红。”
赵玉娘应了一声,垂头见柳桃红睡得正香,门外莲香正端着饭食:“小姐,我们上来住了几日,想来圣上也并没有派人来限制我们的出行,奴婢打算近几日下山,江南多商,小姐嫁妆虽然丰厚,到底需要经营,楚师太待小姐这般亲昵,奴婢下山也十分放心。”
“你这丫头,分明小我两个月,却比我还老成,方才楚师傅拜托我,倘若你要下山,带着柳桃红一起。”赵玉娘摸了摸柳桃红发髻里藏不住的桃花瓣,这妖怪,也真是心大。
莲香有些惊讶:“带着桃红姑娘一起下山?和奴婢一起看账本么?”
“楚师傅自有她的意思。”赵玉娘并不认为柳桃红会跟着莲香:“若是桃红姑娘自己有主意,你便帮她收拾些细软,叫她自己闯荡也就罢了!”
莲香到底有几分觉得不妥,不过见自家小姐这么说,还是点头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