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纠结和摇摆之中,等霍怀恩彻底养好身子,时间不知不觉中已经拖到了二月份。开宗主吩咐弟子对霍怀恩细心照顾,而许多事情上寒玉尘又是亲力亲为,这让霍怀恩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唯有开玄柯对他们有些不待见,但毕竟是大家子弟,基本的礼仪依旧到位,只是有了嵌珠镯和雪灵子一事后,他心中对面前这两人已经生了些厌烦的情绪,见到他俩后便有些爱搭不理的模样。霍怀恩自然识趣,每每见到开玄柯后只是简单见礼,也不多聊几句便离开了。然而寒玉尘倒是有意往开玄柯身前冲,只为时不时能绵里藏针的挑衅对方几句,也不知道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好处。
就这样,伴随着已经逐渐融化的积雪,还有初春时闪耀的金色阳光,霍怀恩的面色在服下秘药后终于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他也明白到了该出发的时候。开宗主明白霍怀恩将要离开的时候快到了,她嘱咐开武将雪灵子带到了霍怀恩房内,开武还说:“霍少侠,雪灵子在开家宝库这么些年,这是唯一流入外族的一颗,你可要保管好。”
霍怀恩听后,连忙接过道谢,也将这天材地宝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行囊里。
在霍怀恩一一告别开家几位对他多有照顾的人物后,当他走到开家门外,入眼便是寒玉尘笑得明朗和张扬的笑脸。鎏金色的光芒落在了寒玉尘棱角分明的脸上,不知道是他的笑容使阳光更加明媚,抑或是阳光使他看起来比往常更柔和放松了些。那一身张扬的丹枫色衣裳被春来的风扬起了衣角,他背脊如青松般挺直,一见霍怀恩出来便扯了扯缰绳,骑着马慢慢往他面前靠近。鲜衣怒马这词或许就是形容寒玉尘这样的人物,霍怀恩如是想,只是他那脾性离坦率和赤诚还差了些距离,这也是唯一的美中不足了。
“出什么神呢?”寒玉尘在马背上晃了晃手,“莫非怀恩舍不得这儿了?”
霍怀恩浅浅笑了一下,他伸手接过寒玉尘递过来的另外一匹马的缰绳,随后翻身而上,便立刻收敛神情道:“寒公子莫要玩笑了。”
寒玉尘头一偏:“我惹你生气了?”
霍怀恩道:“怎么会?只是觉得耽误了这么些时候,还连累你一直照顾我。”
寒玉尘摆摆手,他声音轻快:“怀恩能感受到我一片赤诚,我可太欢喜了。况且,谁也没有料想到这秘药后劲儿这么大,不养好身子怎么履行和开宗主的约定。”
霍怀恩点点头:“你说的是,也不可操之过急。”
寒玉尘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毕竟他少跟这种一本正经但又有些过于正直的人接触,只觉得这人想什么说什么的状态也挺让人舒服。于是,寒玉尘忽的转头,那笑容带了些狡黠,他对霍怀恩道:“策马山河,怀恩可要跟上了。”
霍怀恩张口就是:“此处繁华,当心伤人!”
可自己话还未说完,寒玉尘已经扬起了一片尘土,无奈霍怀恩有求于寒玉尘,他只得小心翼翼地去追赶对方。但霍怀恩依旧是霍怀恩,江湖上人人称赞的正派大侠是不会做出闹市伤人的事情的,因此他落后了寒玉尘好远好远。待他再追上寒玉尘时,寒玉尘已经在陵州城门等候了好一阵,只见寒玉尘挑了挑眉稍,他说:“不愧是名门正派人人称赞的霍少侠。”
霍怀恩对寒玉尘的行为似乎有些不满,他道:“寒公子言行有自己的脾性,我自然也是,若是伤到了人怎么办?”
寒玉尘不耐烦道:“自然是给些钱打发了。我本想和怀恩同游河山,没想到竟如此扫兴。”
霍怀恩眉头皱起,但也不愿再与寒玉尘多费口舌,他本以为寒玉尘虽有些不正经,但却也是个正直的人,可没想到他竟如此轻视人命,只是此时霍怀恩自觉欠了寒玉尘人情,又有求于他,他一时半会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回敬他。眼见着霍怀恩脸色阴沉得厉害,寒玉尘自觉得罪了霍怀恩,他连忙说:“怀恩别恼,我不想把我妹夫弄丢了。”
霍怀恩嘴唇紧抿着,他盯着寒玉尘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寒公子,我对你的看法不敢苟同,有些事情我暂时也不能置喙,毕竟你也没有伤害到任何一个人。但欠着你的人情,我应当还你。”
“还我?”寒玉尘说。
霍怀恩目光正视前方,手里的缰绳捏得紧了紧,他脸上露出了丝自信的神采:“不就是纵马河山吗,如今郊外无人,我便与你比试比试。”
这一次,换寒玉尘吃了一嘴灰,他看着霍怀恩离去的背影说了声:“有意思。”
而后挥鞭纵马跟上了霍怀恩,耳边的风盖住了其他的声音,在这天地万物之间,仿佛这一刻他们是自由的,是疯狂的,摆脱了所谓的少侠名声,无论是霍怀恩或者是寒玉尘可以尽兴表现自己的性情。他们彼此追逐着,竞争着,在纵马的过程中笑得畅快,尽管目的地依旧遥不可及,也可能他们在路上也迷失过方向,但是霍怀恩知晓在比试的那一刻开始,他似乎将父辈约束他的规矩放开,这一刻他只在乎输赢,在乎胜败,不再需求管他人的目光了,也不再理会所谓名门正派的少侠要如何赢的得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