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尘犹豫了半晌才小声嘀咕道:“寻春太矮了,他不行,配我妹妹还差点。”
霍怀恩当场就想啐他一口,人家沐宗主也是仪表堂堂,年轻有为了,配谁都绰绰有余了,就你寒玉尘眼里说不行。只是明白这寒玉尘油嘴滑舌惯了,若是再说些类似欠打的话语,霍怀恩也不会感到奇怪。说来也是好笑,霍怀恩曾经对这样的人敬而远之,只觉得这般捉摸不透、飘忽不定,又善于拨弄人心的人,怎么值得自己一颗真心呢。而如今霍怀恩却在想,或许人人都有一颗真心,只是取决于那颗心是否用在你身上了而已。
玩笑过后,霍怀恩终究还是收了笑,他用胳膊推了推寒玉尘的肩膀,而后神色认真的说道:“玉尘,若你需要我的助力,自然也可以找我的。今日有你这番真诚相待,我也应当为了友人尽力而为。”
寒玉尘也不再玩笑,只是重重点了头,也不知道今夜两人这番真诚是怎么引出来的,毕竟寒玉尘并不是一个常常表露心意的一个人。或许正是因为寒玉尘见多了虚情假意,突得出现一个事事认真,处处真心的霍怀恩,他便心头也柔软了些,就像当初他自己用那难得的真诚换得沐寻春的信任一样。所有人都认为真心难得,所有人都不愿交出真心,从此便少有真心换真心了。就像是霍怀恩的心结一般,一个常怀真诚的人,尽管封闭自我了许久,但是在接受到了寒玉尘的善意后,他依旧会不由自主的,或是因为感动,或是因为愧疚,而后再次交出真心来。
只是,霍怀恩封闭自我太久,而那个愿意主动凑上来的人刚好是寒玉尘罢了。
“好,只是如今我的事情不便多说,待此间事了,若有需要,我必毫不客气向你求助。”寒玉尘笑道。
霍怀恩放心了,他说:“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聊得愉快,一阵凉风卷来万物清新的气息,两人沉醉其中竟忘了时间,待欢颜找到两人时,他们还在一起看星星。欢颜咬咬牙,脸色阴沉,她几步走到两人身前:“二位,下午弟子已经告知过二位几时用饭,现在我家宗主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这才催我过来看看。我现在估摸着,二位大概也没有什么要事吧。”
寒玉尘和霍怀恩转身就见面色不善的欢颜,这才惊觉错过了时间,他们俩似乎下意识的就开始往宴客亭跑去,甚至一时间都忘了所谓的仪态礼仪。在经行的过程中,这两人的目光忽的对上,寒玉尘捧腹大笑道:“怀恩啊,你这神色看起来像是多害怕寻春似的。”
霍怀恩回道:“迟到已是失礼,难不成还应当慢慢走过去不成?”
寒玉尘不辩解,虽然沐寻春对待霍怀恩和颜悦色,但霍怀恩也猜出了一二他的脾性,自然对沐寻春有畏惧,毕竟是那样一位古怪之人,换谁也会担忧到手的濯枝雨跑了。
出乎意料的是,当两人赶到沐寻春面前时,沐寻春的脸上并无霁色,他只是淡淡地抬眼,见两人气喘吁吁的模样后,抬手邀请,轻轻说了句:“菜凉了,先入座。”
寒玉尘和霍怀恩老老实实落座,有点战战兢兢地打量着这人的神情变化,终是寒玉尘小心翼翼地说了句:“寻春,抱歉来迟了。”
沐寻春斜看了他一眼,说:“如松热了三遍菜。”
寒玉尘只觉得不好,这人必定是生气了,他连忙说道:“寻春,真的抱歉,我今日与怀恩说事情,一时忘了时间,你可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俩这一回吧。”
沐寻春不说话,只把目光转移到了霍怀恩身上。
霍怀恩一个激灵,也郑重说:“寻春,真是抱歉。今日我本意向玉尘致歉,没成想聊了这么久。”
看见这二人紧张的样子,沐寻春也有些无奈,这么些年向来之人别人求着等自己的,结果这两人把自己晾了这么些时候,自己连气都撒不得,于是他说:“我知晓了。”
“你不生气了?”寒玉尘笑嘻嘻地凑上去。
沐寻春一把推开他的头,嗔怪道:“我见我几时跟你置气过?”
寒玉尘一脸不可置信:“你今天才痛打了我一顿,你说没和我置气过?”
“换做是旁人,不知被我抽死多少回了。”沐寻春笑了笑,“只是,时不待人,怕你们独享夜色,错过我这处的一轮明月。”
对上沐寻春那双诚恳的眸子,寒玉尘忽然释然一笑,他突然意识到沐寻春这人比自己想象中的更重视自己。对于沐寻春每一步都那样谨慎的人,或许一旦认定一个人的时候,其占有欲和重视会表现得比旁人更强烈、更热诚。
寒玉尘抬手本想拍拍沐寻春的肩膀,但刚刚抬起手便立马转向拿起了面前的酒杯,因为贸然如此,他怕是冒犯到沐寻春:“寻春放心,下次必不会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