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寻春深深地看了面前这人一眼,她当然不会不知道面前这人为了金缕阁做了多少事。从最初携礼拜访,到故作有事相求,再到最后帮着当地百姓到金缕阁门口求助,可谓是次次事情被解决,次次寒玉尘没能进大门。直至即墨霍氏登门拜访,欲共商屠魔一事,当时沐寻春才少有的把霍氏一族的人放进门。
霍氏前辈在金缕阁的招待下,半晌才有机会说出了屠魔一事。
当时沐寻春问:“晚辈请问,如今因何故屠魔?”
霍氏长辈答:“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沐寻春不赞同的摇头:“魔教不曾对我金缕阁动干戈,我金缕阁也不想卷入这些事端之中。”
霍氏长辈似乎没预料到沐寻春会是这种答案:“沐宗主一席话,愧为一宗之主,也愧对江湖侠义。”
沐寻春冷笑道:“难道为了你的侠义,我就要让我座下弟子送死?金缕阁建立不如贵派久长,无数新弟子未经磨练,就这样对上魔教岂不就是自寻死路?”
霍氏长辈道:“沐宗主自然放心,若沐宗主愿意共同屠魔,霍氏必定对同盟倾力相助。”
沐寻春不悦:“不必谈了,现在再好的承诺,未来不定会成什么样子。况且,近些年来魔教一直本分,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所以我无意出头,也无意打破江湖这份安宁。”
霍氏前辈不怒反笑,只呵责道:“幼稚至极!你真的以为你可以独善其身,风雨摧来,焉有一叶不受蹉跎。”
“是怎样的风雨?”沐寻春说。
霍氏前辈道:“谋财害命,无恶不作,岂不挡诛。”
沐寻春笑了笑:“若真是这样,也当真可恶。只是晚辈看来,为豪绅、食俸禄者或事高堂天子,行凶作恶之徒亦是不少,怎的独独只讨伐一个魔教?不如把天下日头,万事万恶都换了如何?”
众人没想到沐寻春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气得咬牙切齿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最后,沐寻春还是道:“前辈既然都能听出我此言无理,那魔教之中就没有无辜之人吗?若是前辈指明某某人行某某不轨之事,欲邀我金缕阁一同讨伐,我金缕阁弟子必当仁不让。可魔教未曾异动,我怎能兵指无辜之人?”
“既是贪生怕死,何必找这么多借口。”霍氏长辈恼怒至极。
沐寻春只答:“那长青门上任教主行事狠戾,因此得了魔教之名,而后上任教主毙命,新教主即位后便闭关修行,如今已安定十载。这魔教的名头,本就是诸位给长青门戴上的,如今长青门想取下来,你们却非要给人钉死咯。”
霍氏道:“长青门功法邪门,沐宗主年轻,不曾见过当年腥风血雨,也不知晓当年动荡前的安宁。已是道不同,我们也不便在这金缕阁久待。”
沐寻春毫不留情,只抬手道:“送客!”
而就在霍氏诸位离别不久,那几位竟在返程的路上被魔教中人虐杀,霍氏一族虽然知晓不能怪罪金缕阁,但在知晓前因后果后,多少开始有意压制金缕阁之发展。
这时,是寒玉尘一身风雪再次出现在金缕阁门前。沐寻春依旧不开门见他,寒玉尘就在门前立风雪,直至一宿过去,寒玉尘脸上已是毫无血色,积雪加身。
沐寻春坐在主位,令弟子为寒玉尘端来一盆炭火取暖,自己又亲自端来一杯热茶给他。寒玉尘接过茶杯后,手上却颤颤巍巍,差点快要将茶水洒出来,于是沐寻春一把拿过茶杯,亲自将热水给他喂了进去。而后,两个汤婆子都被沐寻春塞进了寒玉尘怀里,慢慢才见这人脸上有些血色。
不明白为什么这人多次上门前来,甚至这次不顾性命都要见上一面,沐寻春扶额道:“这次你又有什么事?”
寒玉尘咧嘴笑,笑吟吟地盯着面前的人:“我来助沐宗主一臂之力。”
“助我?如何助?”沐寻春语气嘲讽。
寒玉尘说:“听闻沐宗主生意停滞,在下一介生意人,愿为沐宗主鞍前马后,替沐宗主扩大销路,微调售价,争取一路冲破霍氏封锁。”
沐寻春听到这儿挑眉问道:“那愿做这些,怕是有所求吧。”
寒玉尘点头称是:“本是希望沐宗主能迎娶小妹,可今日一见沐宗主风姿,却觉得沐宗主定是不会同意。所以,所得利润,愿与沐宗主二八共分。”
沐寻春道:“我不爱欠人情,占便宜,三七分即可。”
寒玉尘一听大喜,就急着准备出门张罗,沐寻春见他那喜上眉梢的神色微微勾唇,出声叫住了他:“还未告知我姓名呢?”
“玉尘,”寒玉尘抱拳行礼,举止儒雅风流,“寒玉尘,一夜江风搅玉尘的玉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