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一握,字迹化为白雾消散。他双目沉思,心下道‘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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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轅宫
六名身材高大的黑袍男子步履匆匆,宽大的兜袍遮住了他们的面容和大半个身形,走进殿内,褪去一身肃杀,见费烨霆坐在主位,皆掀下兜帽,分列跪下行礼:“属下拜见魔尊!”
费烨霆双目如剑芒般锋利,他沉声道:“起!”气势迫人:“近期如何?”
一身强体壮的虬髯大汉大步踏出:“回魔尊,自从殿下出世,迫于仙界压力,众多魔界弟子人心惶惶,难以潜行修习。”
一身着铁甲之人:“回魔尊魔界五大老祖中毖全、圣衣、螫佬行动诡异,似与妖界联系密切,且有蛊惑人心之嫌,伽休、闵沙无异处。”
一身材高大板正之人,皮肤略黑,鼻梁上一条可怖的长疤:“圣衣、毖全、螫佬各自掌管手下不力,造成魔界数名弟子逃去妖界,而垢蛊收纳逃兵,其心有异!”
一人脸上遍布浅褐色鱼鳞,淡蓝色竖瞳,额右侧有一突出的黑角,而左侧似被生生剜去般,只有一往里凹去的疤痕窟窿:“垢蛊最近行为异常,他心腹之人已有数月不见踪迹。另外,他不知从哪带来一人,除休憩之外,寸步不离。属下见他,应是仙界之人。”
有一青衣之人,气质出尘,与几人格格不入,他声音清透:“承天仙岭于三年前与垢蛊、其他仙派立了五年之约,之后封岭,加紧操练弟子,属下也被勒令闭关,此次以去人间历练为由才得以出来,属下消息迟延,请主君责罚!”说罢,伏地不起。
还有一人,身着紫袍,目光狠戾沉鸷:“人界战乱四起,东祝百洲皇帝宗政冕正期望宗政奕世能在仙界声名大噪,以便震慑五洲,统一天下。属下猜测,或许他想要的契机便是此次的仙魔之战。”
费烨霆听后,双目阴厉:“勾山、忌袁、长宁!”
虬髯大汉,身着黑甲之人,面带长疤之人,单膝跪地,拱手严声:“属下在!”
“既毖全、圣衣、螫佬心存叛意,欲与垢蛊勾结,待宫戚回来,本尊便派他与你们一起,带领雪幕军第一支,务必剿杀三祖!之后他们分属,由你们三人接管,对下宣称此三人勾结仙界,若有反叛、异心之类,杀无赦!”
皆知雪幕军只在费烨霆为得血君之位诛杀异己时出现过,再后一直消声匿迹,如今动用,恐怕是血君真正发怒,要一心搅得天下不宁,当下三人肃声道:“遵命!”
“澹宿!”
面带鱼鳞男子单膝跪地,拱手道:“属下在!”
“便对垢蛊严加监视,有何异常及时禀告。凡是死心塌地跟着垢蛊之类,便杀了做成傀儡罢。”
说着,摆手扔过去个透明玉瓶,澹宿接住,它大约有一半的液体,只听费烨霆道:
“此为玄界之物断魂水,妖饮后身死道消,他带来了那个,只怕是承天仙人,你不必盯,以免打草惊蛇。至于垢蛊,先不动他,既然他有野心和仙界联合,本尊便借他手一用。”
澹宿听此物竟是地界断魂水,曾闻其由三千株断肠草取其精华历经三千七百五十年淬成一瓶,心下知其威力,面上不由露出几分癫狂来:“属下遵命!”
“子车居晏。”
紫衣男子单膝跪地,拱手道:“属下在!”
“宗政氏倒是打的好算盘,你且看着他们皇族如何自相残杀。你更须注意的是那件事,不日便会有人去交接,你自当竭力辅佐。”
“属下遵命!”
“你们五人且下去吧,小心行事。”
五人拱手道:“是。”话毕退下,各自隐匿离去。
“敬仟。”
青衣男子道:“属下在!”
费烨霆面容缓和,缓声道:“你在承天仙岭已有一万多年了吧?”
“回主君,已一万零一百三十四年。”
费烨霆眸里含了少见的柔和:“转眼间过去这么多年了,在那里过得可好?”
敬仟看着高高在上的男人,露出一个苦笑:“多谢主君挂念,属下一万年以来,有承天仙岭秉谦师弟奉一仙人大弟子的名衔,过得还算可以。”
“那便好,你一人在仙界万事小心。等此次仙魔战役结束,若是血族还在,你愿意回来便回来吧,若是血族不在,你可选择继续做你的仙界弟子,你仙资极好,或将来大有机遇。”
听此话,敬仟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费烨霆走下来扶起他道:“这么多年你可曾后悔?”
敬仟喉咙动了动,最终道:“属下报答主君恩情,何谈后悔?”
费烨霆:“你倒是从当初的少年彻底变了样子。此战役即将来临,你便好好想想你的路。”他转身走向主座,忽的停下,侧首道:“我不怪你。”
敬仟一怔,有片刻的失神。
待他走后,费烨霆:“宫乘。”
一中年男子现出,身材端正,不苟言笑,他跪地行礼:“属下在。”
“你信他的话么?”
宫乘道:“属下不信”
见费烨霆手指敲打,他又道:“若是之前,敬仟必定想方设法传递消息。”
费烨霆闭目:“是啊,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既是故意如此,又故意让我看出,如何能不成全他呢?”
“属下猜测是他想走却又不想负了君上,可若不是玄帝,五年之约,君上岂不是被蒙在鼓里?”
“他是有心思的,只怕也算到了这个…”顿了顿,费烨霆低笑两声:“好笑好笑,想走便走,怕什么辜负,殊不知已负了却又在作茧自缚,你说何必呢?”
宫乘:“属下认为敬仟对君上还是有感情的,不过这感情值几斤几两就不好说了。”
“我只陪过他百年,奉一却照料了他万年,我对他的恩德,算来他已还完了。”
“可君上太过信任他,您的眼线部署有一些他也是知晓的,万一……”
费烨霆摆摆手:“他是个聪明人,不会自掘坟墓,日后不必为难他。”
宫乘拱手:“遵!只要他不与君上作对,便送他一个前程又何妨。”
费烨霆颔首,脸冷了下来:“天下欲犯我者休想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