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物太过庞大,璇璟不禁有些为烛幽担心,烛幽回过头来,面无表情,璇璟却从他眸中看出了安抚之意。
一白团从璇璟兜袍领口处探出半个头,正是神兽白泽,它兴奋的盯着烛幽。
而此时,有几头妖兽围着光幕转圈,欲寻找破解之处,待其发现无漏洞可寻,发怒地撞向光幕,差之毫厘尚未撞上,一股股浓烟便扑上了它们身体,片刻,只剩下森森骨架,璇璟惊出一身冷汗,白泽小眼瞪的滚圆。
烛幽瞥见此景,又看向前方庞然大物,他只觉浑身热血沸腾,太阳穴处的铜色焰记泛起流光,他手掌摊开,一把异刀现出,此刀比普通的宽长几寸,刀有两性,一阴一阳,一面刻着梵经,泛着黑金色火焰成阴性,一面刻着往生经,泛着月白光雾成阳性,此刀名为——修罗罡。
一刀祭出,伴着万鬼嚎泣,势破山河之感。
此时,那蠪蛭九头中三头伸长朝烛幽咬来,烛幽冷嗤一声,手持修罗罡直愣愣朝它劈去,刀起三头落,血水如注,蠪蛭痛吼一声,烛幽一跃而起,见那厮发疯般扑过来,他将修罗罡竖在身前,阴面对着蠪蛭,双手结印,附在剑上,只见在九尾碰来之时,刀身黑金火焰大盛,震得九尾残断。
蠪蛭之首怒极,仰天嘶叫,顿时一片附和,婴儿声混合着大雨滂沱,震耳欲聋。
几息后,天地间又忽然有无数婴儿声高鸣,乌云压顶下一团团黑影从远处奔来,大有无穷无尽之势,蠪蛭群沸腾,攻势愈加凶猛难缠,烛幽刚翻身躲过飞奔咆哮而来的几只,便见数只巨爪扫来,带起阵阵疾风,刮飞一片血水,数张血盆大口同时向他吞来,只听宫戚道:
“太多了!快杀了首领!不可拖!”
太一高声道:“少尊,小心!保护少尊!”说罢,太一至太七等人逐渐朝烛幽靠拢。
璇璟见此混战,心脏砰砰似要跳出胸腔,咽喉干涩,他不禁捏了把汗,心下焦躁只得席地而坐,白泽却兴奋的奔来奔去,与光幕外的妖兽大眼瞪小眼。
烛幽猛的跃起,残影重重,刀身旋转,他借力抬脚踢在它们头上,一群兽头被踢向一边,眼睛爆裂成浆,不断哀嚎。
烛幽得以脱身飞向半空,一群妖兽便紧跟着飞跃扑来。
他持刀身阳面朝上,瞬间分化成百影,抬手聚力众数劈下,强劲的月白光芒遮住了璇璟的视线,只听蠪蛭惨叫声乍起,又戛然而止,这未尽的嘶吼却似能穿透云霄。
待光芒散去,烛幽持着修罗罡踏着一地兽尸信步归来,蠪蛭之兽和它周遭的倒地已死,身上无数剑壑,被生生碎成了条块,还有着几缕黑金火焰灼灼燃烧。
那少年嘴角还挂着一丝浅笑,尽是战斗后的满足,像是胜利的王凯旋而归,锋芒毕露,耀人眼目。
宫戚见此,才知那堆碎肉便是如此来的。
蠪蛭头目已死,残留的孽障嘶哑愤吼,朝那首领尸体处伏地低泣,最后成群奔逃离去。
宫戚:“倒是有情,可惜了,惹了不能招架之人。”
烛幽瞥了一眼侍卫们,见他们身上完好,又看向璇璟。
宫戚收了石鹰,璇璟皱着双眉,只觉心怦怦跳的厉害,浑身血液似在燃烧般叫嚣
‘我渴求,究竟渴求什么……’
他双眸混沌向四周扫去,此处兽尸遍伏,凌乱不堪,无意间瞥了眼被雨水冲刷流成遍地的血,蓦然怔住,只觉一股颤栗从背部传开,‘我想要……’他愣愣的盯着那片血流,双眸渐渐染上红色。
宫戚一掌拍在他肩上:“殿下,我们该走了。”
璇璟所有的不适、渴望一瞬间褪去,他感到一阵茫然夹杂着无名的失落。
***
雪魁峰,云隐殿
小璇瑜正打坐调息,身上的躁动痛苦终于被安抚下去,他缓缓舒出了一口气,睁开双眸,便见他父亲背对着他看着窗外,他急忙行礼道:“父君。”
费烨霆转身看着小儿子,苍白的脸颊稍微红润了些,帮他拂去额的虚汗,道:“可好些了?”
璇瑜点了点头,抓着他父亲的袖子道:“孩儿并无大碍,父君,哥哥他在蚩蜃之地可还好?”
费烨霆揉了揉他头发,笑道:“不用担心,宫戚能护住他,倘若真有危急,还有暗中的雪幕军相助。”
璇瑜眨了眨眼睛道:“那就好。父君,为何要让哥哥去那里?”
费烨霆轻声叹口气:“为了让他明白自己的处境。”
璇瑜面露疑惑,费烨霆:“你可知为何我让璟儿男扮女装?”
见璇瑜迟疑的摇摇头,费烨霆接着道:“这便要追溯到三十万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