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寿关上门后,书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不知多久,姜元彬亲自打破死寂。
“为父应该提醒过你,要好好对待南宫小姐。”
“你难道没有把我的话放在眼里?”
姜云看着姜元彬,缓缓开口:“我与南宫小姐没有缘分,她也从未喜欢过我。”
“喜欢?”姜元彬冷哼:“你只需要用心讨好她就行了,她不需要喜欢你,你也不需要喜欢她。”
见姜云沉默,姜元彬忽然说出令他倍感惊恐的话。
“是发现她试图杀死你了?”
姜云忽的抬头。
姜元彬却依旧面无表情:“那天夜里你应该死的。”
“哎,到底是女子,下手不够重,才让你逃过一劫。”
姜云深深地看着姜元彬。
作为此身的生父,他的眼神却淡漠的可怕。
“你一直知道她想要杀我?为什么?”
“你觉得阳武侯若是知晓家中宝贝杀了人会怎么办?”
姜云沉吟片刻:“他会拜托你隐瞒,将我的死当做是一场重病。”
姜元彬点点头:“我会得到他的感激。”
“不光如此,那位南宫家的皇妃也会因此对你展现善意。”
听到姜云的话,姜元彬忽然一笑:“不错,变聪明了。”
“那你应该在她失败后杀了我的。”
“虎毒尚不食子,我可不会这么做。”姜元彬道:“我知道南宫颖儿不会善罢甘休,她还会想着杀死你,同时她也有个好表哥。”
“独孤文平杀我,那你帮的可就是太子殿下了。”
“日后,他会器重我。”
姜云脑海中忽的想起苏乔的话。
若登基上位的并非太子,而是另一位。。。。。。
他更会器重姜元彬。
他不可能是太子余党。
因为太子的儿子,杀了姜元彬的儿子。
姜云忽的浑身发冷,一时间呼吸急促。
自己是棋子,也是诱饵,死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此处,姜云袖中的诛邪弩抓的更紧。
“南宫颖儿不惜退婚,想必是和你达成了约定。”姜元彬深邃幽暗的眼眸看过来:“你打乱了我的计划。”
姜云那与姜元彬相仿的眼睛里闪过冰冷。
“你何必动怒?”姜元彬疑惑;“若你没有价值,我不会做这些。”
“一个人存活在世上,如果没有价值,那比死还要恐怖。”
“你的价值在昨天之前就是死亡。”
“那么现在呢?”姜云道:“现在我没有价值了对吗?”
姜元彬摇摇头:“你没有落在该落的位置,确实让我有些意想不到,日后或许有别的用处。”
“但在这之前,你在我眼中一无是处。”
“一个人的价值如果只是被你利用,那才是恐怖。”
“你想在皇位之争中选择良主,又想明哲保身,但越是这样,越容易死。”
“哈哈哈,黄口小儿懂得什么,”姜元彬笑道:“你的眼界太低,根本不理解为父所做的一切。”
“难道不是吗?”
姜云冷笑道:“你犹犹豫豫,不正说明没有慧眼识君的本事?”
“放肆。”
姜元彬忽的低喝。
刹那之间,整个书房之中竟然积蕴滚烫热气。
姜云屏住呼吸,只觉得呼吸不畅。
过了半响,姜元彬挥挥手,散去那股莫名热浪,面色恢复如初。
姜云浑身一松,不由得大口喘气。
微微眯起眼睛,姜云试图以洞察之目查探。
【姜元彬:大庆朝礼部侍郎,养浩然之气多年,后弃而习武,武道内炼,其余信息不详】
内炼?
此道他并未在叶青柳的笔记中瞧见过。
姜云脸颊上依旧残留一丝骇然,脑中更是思绪错乱。
“别妄图激怒我,”姜元彬道:“一个没有价值的人这么做,只会招来死亡。”
说罢,他取出一封信来:“这是南宫家寄来的退婚信,哼,他们甚至不愿亲自送上门。”
“日后你的用度减到一半,在我找到你新的价值前,老实在家待着。”姜元彬看向姜云,这个自己庶出的儿子。
——你不把我赶出家门了?
姜云心中默念,却没有开口。
走出书房,姜云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却也泛起无尽的忌惮。
他忽的有种莫名的紧迫感。
之前自己在姜元彬眼中的价值就是去死。
那如果姜元彬再次发现自己的价值,那会是什么呢。
什么价值比死亡还要更高?
姜云一时想不出,他只能抓紧时间成为三流武人。
最起码在危机来临之前,他翻墙跑路时的速度能够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