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等底下人的声音渐弱,这才继续讲说起温华后面的结局,
“黄三甲望着温华离去的背影,将温华比战,胜来的霸秀剑递给了吃剑老人隋斜谷,自言自语道:‘天底下风流子,为情为义为仁,大多难免作茧自缚。
王仙芝自困于一城,轩辕敬城自困于一山,曹长卿自困于一国,李义山自困于一楼,李当心自困于一禅。
真正超脱于世的,屈指算来,只有骑鹤下武当的洪洗象,断臂以后的李淳罡,再就是折剑不练剑的温华了。
江湖注定很快就会记不住温华,但正是这样的人物,才让江湖生动而有生气。
我黄龙士输了?可我输得心甘情愿。因为你温华的选择,我会送给徐凤年一份大礼。’
隋斜谷吃掉霸秀剑之后,讥讽道,‘你黄龙士也会输了。’
黄龙士置之不理。”
“之前与温华对战,并产生了友谊的吴六鼎与剑侍翠花,则是背着已经濒死的温华~出城离开。
躺在吴六鼎背上,温华心还没有死,但他却拒绝了吴六鼎给他谋划的出路,跟着看上了温华的吴家老祖宗练剑-。
但温华却说,‘不练剑了,说了不练剑就不再练剑了。’
离开城前,温华伸出独臂揉了揉脸,才发现自己竟然满是泪水,咧嘴笑了笑,竭力朝京城那边喊道:‘小年,咱哥俩就此别过,认识你,老子这辈子不亏!
你小子以后他娘的敢没出息,没有天下第一的出息,把兄弟那份一起算上,老子就不认你这个兄弟了!’
温华艰辛地嘿嘿笑道:‘也就说说,哪能真不把你当兄弟。’
温华伸手挥了挥,‘小年,好走。’”
“他温华,一个无名小卒到了泥土里的浪荡子,到了江湖,跟落难时的小年一起勾肩搭背闯荡过。
被人喊过一声公子,
骑过那匹劣马还骑过骡子,
练成了两剑,临了那最后一口江湖气,更是没对不起过兄弟,这辈子值了!
温华有些困乏了,闭上眼睛,嘴角轻轻翘起。
因为在他睡去之前,想起那一年,一起哼过的歪腔小调。
馒头白啊白,白不过姑凉胸脯。
荷尖翘啊翘,翘不过小娘屁股。”
“……”
“温华不知京城中,徐凤年疯魔了一般在中轴御道上狂奔,满头白发。
徐凤年一掠上城头。
‘温华,我操-你祖宗十八代,谁他娘准许你不练剑的!’
一柄剑被他狠狠丢掷出京城。
‘你不要拉倒,老子就当没这把剑!’
白发徐凤年丢了那柄春秋。
低下头去,泪眼模糊,嘴唇颤抖,轻声哽咽,泣不成声。
‘谁准你不练剑的,我就不准。说好了要一起让所有人都不敢瞧不起咱们兄弟的啊。’
‘你傻啊,咱们以前合伙骗人钱财多熟稔,你就不知道装着来杀我?徐凤年就算给你温华刺上一剑又怎么了?
那一年,我哪次不扮恶人帮着你坑骗那些小娘子?’
‘就许你是我兄弟,不许我是你兄弟?有你这么做兄弟的?’
徐凤年沙哑哭腔,哭着哭着,哭弯了腰。”
苏尘顿了顿,缓缓说道,“可此时的温华却不知道,在很多年后,在那场凉莽大战中,当徐凤年面对拓跋菩萨的追杀,两个人在西域转战千里,打的惊天动地。
那时,他的好兄弟徐凤年手持一把木剑,在心里对远在千里之外的温华说上一句:‘兄弟,你转身离开的江湖,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替你走上一段,让这个狗日的江湖记住你木剑温华。’
在这之后,徐凤年递出了这一木剑,朗声道:‘拓跋菩萨,我徐凤年有一剑,学自中原剑客温华。这一剑,请你出城。’
这一剑,一往无前,当真把北莽军神打出了城!
世人这才记起,很多年前,中原曾有一个名叫温华的剑客,他的名号再次响彻大江南北。
这些都是后话了。”
——
“如果温华真的如徐凤年所说的那样做了,那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呢?”
众人心中依然觉得压抑,还没有从悲伤的情绪中缓过劲来。
· 0求鲜花····· ·
“但温华不会这样做的,不因有他,只因为他是温华。”
“温华的心中,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就像苏尘先生说的那样,剑冢的老祖宗都看上了温华这块儿璞玉,想要邀请他去剑冢重新练剑。
但温华依然拒绝了。”
“说他执拗也好,说他固执也罢,他就是这样一个死脑筋的人,说了就要做到。
一如他说徐凤年是他的兄弟那样。”
人们不由得叹息。
“而且,如果温华真的这样做了,那在徐凤年眼里,这个温华还是他认识的温华吗?
徐凤年还真的会如他现在所想的那样吗?
就算他知道温华是打算假装刺杀他,他的心中恐怕也会失望的吧。
..... . 0
失望于他的这个好兄弟将他当做了一个可以衡量的价值。”
“人呐,就是这样贱……”这人幽幽叹息一声,不知道是在说书中人,还是在说现实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