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历十二年
又是一年夏日,枝繁叶茂的碧木还是老样子,说不出哪里多了些,哪里少了点儿,一切的景象跟当初别无二致。
树枝上一个十来岁的少年随风摇摆,散开的长发飘飘洒洒,稚嫩的面容上仿佛又有着几分成熟,半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享受着微风带来的舒爽。
“小啑,黑蛋叫我们过去玄武台。”一声大大咧咧地声音传来,看到那壮硕的人影,倒也觉得就该是这般声音。
一月当中的最后一天,是不用训练的,对他们也没有什么限制,可以出入湖中岛,甚至进入密林。当他们兴冲冲地走到一里外,才发现限制不是口头说的,是实实在在圈在外面的。
不知多高的黄色灵气罩隔绝着逃跑的希望,一步之遥,难如登天。
自此以后,罩子旁这棵平平无奇的碧木就成了李啑每月必待的地方。
李啑蓦然睁开眼,只见他轻轻一跃,就从一丈高的树枝上跳了下来,落地之时稍微弯腿卸力,便如没事人一般站起身。
昨天是最后一次兽血锻体,照黑蛋所说,往后用这种就没了效果。两年的持续锻体,让李啑等人的身体较之普通凡人要强上几倍。
“走吧,大哥。”
凉风轻轻而过,吹起两人的衣襟,也带起了往日的思绪。两人并排走在林中,脑海中同时闪过两年前的场景,抬眼看去,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年前训练开始的不知名平台,上面印着许多不规则的坑洼,那是岁月的痕迹,是他们一次次的对战训练留下的。
玄武台上已经站定了不少人,两年下来,本就没什么话语的少年们,愈发沉默。
如果没有大哥,自己是不是也会这样?李啑神情有些恍惚,他又见到了那张面孔,随着时间的流逝,细节已经变淡。但在重新见到他后,脑海中的模样与他一一重合,更加清晰,恨意也愈发浓烈。但李啑已经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了,起码不会很明显。
李啑回头看向林虎,只见他虎目圆瞪,显然也是认出了黑衣监使,林虎的呼吸也不由得粗壮起来。每天努力训练,变强,不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报仇吗?林虎的恨意虽不及当年,但依旧强烈无比,罪魁祸首不只在身体上给了他们一道噬心咒,他还在两人心中各自埋了一颗。
李啑两人站定,各自平复心情。监使虽然看到他们走来,却没有丝毫异样,两年过去,他早就忘了当年的凡人小子。这种黑夜拼杀有些不好把控,他才会亲自出面,哦,还有最后的考验。
一月一度的休息日虽然比较自由,但大多数人哪儿有心情出去闲逛,都是呆在湖边、屋中休憩,如此倒比较容易召集。
不到一刻钟,三十四个少年全部到齐。只见黑蛋凑上去说了什么,监使便站起身,眼中露出的依旧是两年前般的冰冷:“今晚林中三十四人混战,规则很简单,打赢其中一个带出来便可以脱离战斗,割下他的手掌就算胜利。”
所有少年都是瞳孔骤缩,心跳也慢了半拍,混战倒是没什么,两年多的时间,他们已经亲身搏斗不知凡几,个个战斗技巧都不算弱。只是败者的代价是一只手掌,噬心咒很痛,即使是目前的坚韧度也难以忍受,但失去手掌就是真的残缺了。其实以灵气的强大功效,断掌不算什么大事,刚断几日内便可找药灵师接上。到了一定境界,配合些灵药,凭空长出也不算难。终究凡人之躯太过脆弱,在他们的认知中,这般缺失便是终生如此。
身体日渐强大后,训练虽苦,但也不似前期般难熬,以至于这批少年都忘了,这是残酷的魔门训练。黑蛋并没有瞒着他们,谁都知道能通过就会进入阴煞宗,四大魔门之一。
李啑心情有些复杂,其中甚至带着一丝兴奋,这样的感觉令他惊惧。倒是林虎的眼神颇为凝重,或许是接受不了这样的失败惩罚。
监使没有丝毫拖沓地离开了,只留下玄武台上的众人犹自茫然。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回去的,晚上便要开始,现在做些什么,想些什么,都没个主意。
不知是什么材料的墙皮,东一块西一块地耷拉着,仿佛永远也掉不完,小木桌倒是崭新滑顺,这是月余前拿碧木新做的,原来的已经化作朽板子孤零零地堆在角落,不知年岁的破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显得上面之人焦急的心情。
“这咋办啊。”林虎面容愁苦,身子扭动不安,“赢了输了的,一只手掌啊。” <center><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cen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