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很不好,既努力给许菱素治病,也在极其疲惫无奈时想过放弃。
还有过怨恨。
在为了钱去三十几度的工地,在饭局被揩油被灌酒,在大雪天穿着单薄的衣服拍照时......
许落还怪过许菱素为什么生下他。
为什么非要把他带来贫穷落后的村子,明明他可以留在有钱人家。
许落偷偷的怨恨,又慢慢的找理由原谅。
之后是愧疚和追悔。
如今任何事都没必要计较,死亡面前,一切都要让位。
许落温声说:“他是看在你的份上才对我好。”
许菱素有些骄傲的说:“我知道!”
呕吐物腐蚀了她的喉咙,她的声音也很不好听了,是一种有气无力的嘶哑,不过这时却仍能听出几分少女式的娇嗔。
许落心里很放松,他想,就这样吧。
许菱素一直说他拖累了她,他毁了她的一生。
如今他就用出卖自己的一生作为报答,这样他们也算是两清了。
那位宴总看不上他,这很好。
许落不需要什么关注。
许菱素的关注像勒住他咽喉的绳索。
二十几年来许落一直背负她惨淡的人生,心存愧疚的努力奔跑。
而陆绍元的关注则像暗中窥视的毒蛇,不想也罢。
十天后,许菱素病情忽然恶化,抢救一天一夜后还是走了。
她死在陆绍元的怀里,神情痛苦又满足。
许落没有落泪,他从来没有因为许菱素的病哭过,没时间也没精力。
很奇怪,陆绍元却哭的很伤心,好像一个深情的丈夫似的。
后续的事由陆绍元的人办理。
许落没有争。
他知道许菱素一直想托付一切给陆绍元,这一生一直都是这样。
许菱素火化后的骨灰被放在殡仪馆。
陆绍元说祖坟那边要打理,许菱素葬进去的时间不确定。
许落不了解有钱人的坟地葬人什么规矩。
不过他猜测陆绍元在说谎。
陆绍元大概在等他和宴山亭确定关系,最好是领证。
尽人事听天命,许落也只有等。
未免宴山亭再忽然上门,许落住在了陆家。
陆星喻经常酸溜溜的念叨宴山亭
许落因此知道了他的名字。
好听的名字,绝顶的家世,宴山亭大概是上帝的宠儿。
许落的名字是许菱素随便取的。
他算起来该是“吉”字辈,但许菱素是外嫁女,许家长辈不准许落名字有“吉”这个字。
许落考上大学后,村里倒有人提议让许落改名上族谱。
这件事得到很多人赞同。
村里人同气连枝,同宗族的人之间不互相拉拔会被人戳脊梁骨,对村里人来说,上族谱是认可,也是荣耀。
许菱素一口拒绝,骄傲的满村子溜达。
许落看的好笑。
有长辈私下劝他改名,他只说:“我听我妈的。”
许落常常想起许菱素的一些事。
他晚上醒好几次,下床后才猛的意识到,再没有要在深夜照顾的人,也再没有去医院的必要。
许菱素去世后一周,他接到照顾许菱素护工的电话。
对方说:“陆太太留了东西给您,您什么时候过来取?”
护工知道许菱素的来历,但还是称呼许菱素是陆太太,知道她喜欢。
没有人纠正这个称呼。
许落去了医院,拿走了许菱素留下的信。
他问护工:“阿姨,我妈妈拜托你办这件事,给了你什么好处?”
护工对上许落黑漆漆的眼神,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她照顾许菱素的收入很高,按说只是带封信,不该再收人好处。
而且护工也挺喜欢许落。
这个年轻人话不多,人勤快,很爱护许菱素。
她也有这么大的儿子,但她的儿子现在只知道打游戏。
谁知许菱素平常小气的很,连水果都看的牢,这时却大方,还坚持让她收下金镯子。
护工怕许落往回要那个大金镯子,含混的说:“没什么,就一个镯子。”
她暗道自己正好有个银镯子,不值什么钱,若许落要镯子,把银镯子给他,反正死无对证。
许落有些意外,镯子么,金镯子?
他说:“这段时间辛苦您了,我妈给了,您就好好收着。”
许落清楚许菱素的一切。
许菱素常年在乡下,认为最值钱的就是金子,许落挤出钱给她买过一对金耳环。
一口价的金饰不划算,可按克数的不好看。
许落犹豫好几天,最终做了赔本的事,选了一口价的漂亮金耳坠。
许菱素高兴的一周都是好气色。
那耳坠子如今许落收着。
还有许菱素的其他首饰,他打算回头全放进许菱素的坟墓。
陆绍元出现后,许菱素有了很多金首饰,她只要金子。
金镯子就有好几个。
许菱素吃够了没钱的苦,很小气,却舍得拿出一个金镯子给护工,只为给他留下一封信。
许落心里沉甸甸的难受。
他在病房拆了信。
信有好几页,纸张的折痕新旧不一,似乎写了不少天。
字迹笔力弱,整体看着却清秀干净。
许菱素在信里说,她已经叮嘱过陆绍元,陆绍元答应会好好照顾他,让许落听陆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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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老实人嫁入豪门后》 3、第 3 章(第3/3页)
元的话,如果后妈欺负他,要跟陆绍元说,不要总闷不吭声。还有,不要太老实,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人家不给就不要,这样会吃亏。
许菱素还说,让许落不要记恨他。
说她知道自己不是个好妈妈,当初坚持带走许落也不是因为母爱,是想用许落做筹码和陆绍元保持联系。
许菱素最后说:“你爸心肠不坏,但是见利忘义,你不用太孝敬他,要多多捞钱,无论什么,攥在手里的才算自己的。看在我的份上,他总要心软,你要能靠陆家娶个有钱人家的姑娘,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还有那些金首饰,都留给你,拿去卖了,好还账。对不起啊落落,拖累你这么久,妈妈爱你。”
天气很好,阳光落进病房,明亮又干净。
许落蹲在地上,无声无息。
他双手捂着脸,可眼泪还是从手指的缝隙漫出来。
这一刻,许落深刻的面对了现实。
他没有亲人了。
这个世上唯一一个爱他的人离开了。
尽管这爱很稀薄,还掺杂着恨,还带来很多压力。
可这是他仅有的了。
收了金镯子的护工不放心又回来,她守在门外,直到许落不再保持蜷缩的姿势。
十天后的傍晚,宴山亭派人从陆家接走许落。
许落被带到宴山亭的私宅。
他一直觉得陆家的别墅像宫殿,但陆家的房子和宴山亭的住所相比就差的远。
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陆家是明亮的灿烂的,但宴家,有种内敛的贵气。
而且京市繁华,寸土寸金。
若非亲眼所见,许落很难想象,有人能在市中心拥有这么大的房子。
暮色四合,宴山亭才回来。
他对等在客厅两个小时的许落说:“明天去领证,身份证带了吗?”
同性可结婚的法律施行十二年。
结婚只用提供身份证刚施行一年。
要领证了啊。
许落恍惚一瞬,点点头,身份证他一直随身携带。
宴山亭刚下班,还穿着西装,有种端正挺拔的好看。
这种好看有种遥远的冷漠,他波澜不惊的说:“领证之前,我要先验货,跟我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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