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十二巫》 10、第 10 章(第1/3页)
苏聆兮没有说话。
“不成器的孩子们同我说,你派人查过老夫。”
见此情状,老者也不追问,他坐直身体,年轻时的锐气好似回光返照回到了这具老态龙钟的躯体里。
“查过。”
苏聆兮没什么压力地接住这道注视,平静阐述事实:“我并不相信世上有无缘无故且不求回报帮助我的人,若我能坦然接受从天而降的善意而从不怀疑,也活不到现在。”
老者颇为认同:“这话不错。”
“查到半途又收手,是已经猜到了?”
苏聆兮莞尔。
“那么。”老者说话时脸上皱纹似乎都被抹平:“想从老夫这里拿东西,你也猜到老夫这次想要拿回的东西了?”
苏聆兮眼眸略弯:“您这几年拿不少东西暗示过我不少次,但都没有这张方子带给我的吸引力大,毕竟,这是我自己提出的要求。”
“长安城如今不太平,我不便出去,您代我跟流云宗掌门提前说一声恭喜。只要这丹方成了,自此后,他便能将自己是流云宗罪人这句口头禅改了。”
老者忍不住眯了下眼睛。
十四年前先皇薨逝,叛军各地称王,攻进长安城,彼时拥护新皇的大多是前朝的文臣,空有一腔孤胆,手无缚鸡之力。靠他们守住城门和四面八方涌来的叛军,简直是白日做梦。
世人皆知,当时顶住叛军的是一心追寻人间大道,不问俗世的三大宗。而流云宗又是那个被迫一马当先上去打头阵的。
外人不知苏聆兮给了流云宗什么好处,唯有流云宗内的元老们知道事情内情。
十四年前流云宗的宗主并非现在这位,而是他的胞弟,早年也是惊才绝艳之辈,只是后来修炼时走了岔道,修为难以寸进。
十八岁的苏聆兮如天神降世般出现在他面前,说可以同他做个交易。
点香术啊。
那大概是走火入魔之人能捉住的唯一一线天光了。
若是只跟当代宗主做交易,也不至于让他一个行木将就的老头都跟着发愁。
世间亘古长存的东西皆有代代相传的根基底蕴,正如浮玉有独一份的仙术,有门,人皇手里有镇国印与龙脉,浮花剑宗有菩提祖树,天禅寺有宝库,他们流云宗的镇宗之宝则是一只石兽。
石兽有灵,灵乃汲取历代坐化的前人先辈的意志凝就而成,也恰巧是十几年前才生出的灵智,如稚子般幼嫩。
苏聆兮要了宗主的承诺,也要了石兽的承诺。
现在石兽身上还捆着锁链。
因为这等羁绊,流云宗直到现在还于明面上站在苏聆兮这边,废立皇帝这种遗臭千年的事都横插了一脚。
“我给出了药方,能不能凑齐成丹所需的东西,要看帝师你的本事。”老者从怀里捧出一个石匣,用掌轻轻一推,匣门拉开,一张动物皮子出现在眼前,“看看?”
苏聆兮也不客气,伸手接过,置于膝前观看,半晌,捏着牛皮阖了下眼。
她知道不是所有的妖珠都有用,若是有用,典籍上不会毫无记载。妖珠容易发臭,一旦发臭味道难以清除,因此诛妖队行动时习惯直接将它们捣碎,从不带回镇妖司或另做他用。
但没有想到条件这样严苛。
排名前二十的妖物妖珠……苏聆兮最近给妖物新写排名,改动的都是三十以后,七十以前的排序,前二十的序列不会有人想着调整。
苏聆兮要浮玉那支精锐等在镇妖司听调令,等的就是这些难缠的东西。
两天前镇妖司的地牢里,三眼蟾的表情足以证明有东西绕过阵法蛰伏进了长安。
它们一但出现,长安城必定大乱。
苏聆兮摩挲着牛皮的表面,一个个字符凸起,从指腹中擦过,又传到脑海中,由她反复确认。
老者也不催她,甚至伸手接过了她泡的那盏茶。两人认识也有几年了,这小娃心眼精得跟什么似的,不会轻易上钩,能让她心动的东西不多。可正如她自己所说,既然是她提出来的,证明她当真需要。
她有魄力吞下它。
没过一会,苏聆兮收起牛皮,没有递回给他,而是搁在自己手边,道:“我不愿见这些东西出现在大胤任何地方。可如果它们注定出现,妖珠取来一用,无有不可。”
老者长长舒了口气,脸一松,这下能放心喝茶了,同时不忘和苏聆兮说清楚:“自今天起,你自己做事前掂量清楚些,天禅寺早和你撇清关系了,他们只认龙气在身的皇帝,据我所知,龙气现在有一半在言王身上?流云宗不站你这边后,你身后就只有浮花剑宗了。”
想起朝中的局势,谁都忍不住摇头。
苏聆兮笑着颔首:“掂量着呢。”
“丹成那天,我会给你们圣兽解绑的。”
时隔十余年,终于甩干净这摊烂账,老者离开皇宫时浑身舒爽,走路都好似带着风,背影年轻了好些岁。
苏聆兮看着眼前的茶盏,茶叶被夜风吹得直打着旋,含笑的眼睛渐渐冷淡下来,眼尾压得笔直利索。
溪柳从远处过来,站在她身边,见状开口:“大人。”
“嗯。”
苏聆兮应了声,走了会神。
她拉开牛皮又看了一眼,想,排名如此靠前,若不尽快解决,一定会卷起腥风血雨,死伤难以估算,而想快速解决,最好是让那支队伍出手,甚至叶逐叙与桑褚亲自带队。
并非每一场战斗苏聆兮都能参与,那毕竟是个团队。就算参与了,她要如何在那些人的眼皮底下将妖珠带走——即使它在常人眼中根本无用。
桑褚一直想以她作为突破口获取某些信息,一旦察觉她需要妖珠,必定以此为条件来同她做交换。
她不相信他们,更不愿意与浮玉做交易,但并非不能抛出诱饵先拿到妖珠。
只是有位最棘手的。
浮玉十六支队伍,叶逐叙一来,都由他管。
两天前苏聆兮还想着暂且远离这位指挥使,此人恣睢桀骜,性情不定,危险而不可控,与她有着难以纾解的私仇。不论从前还是现在,与这样的人打交道是她最不喜欢的。
总会无故生出许多波折来。
而现在她却不得不考虑——
这位指挥使恶劣归恶劣,终究没有更出格的举动,证明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两天前的夜里,他气也撒了,人也吓了,不知现在能不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
毕竟,苏聆兮需要的妖珠不止一颗。
被镇妖司关了三天两夜的陈尚仅仅只在府中休养了一夜,翌日清晨便拖着疲惫疼痛的身体上了顶灰蓬小轿,绕过热闹的街市,出现在长安城西郊的庄园里,停在侧后门。
在镇妖司中的每一刻都绷着神经,根本无法入睡,昨夜上了药更是疼痛难忍,辗转难以入眠。这会车马一颠簸,陈尚忍不住眯着眼睛一路打盹,直到车身一顿,小厮道:“世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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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尚霎时清醒。
他整理衣冠,步下马车,园里来了位管事上前行礼,领路。
陈尚环顾四周,低声问:“王爷真说今日见?”
“是。”管事引着他们往前院去,恭敬道:“几位大人也来了。”
大胤只有一位亲王,便是自皇帝位上退下来的言王薛淮。
地位尊贵,但也尴尬。
天正是最热的时候,每每天一亮,太阳就跟着出来了,火伞高张,烈日熔金,这两月言王都在园子里住着。
步入内院,最先见到的是一面巨大的降香黄檀木经橱,最先闻见的是熬开了的苦涩药汤味。
世子陈尚目不斜视,上前一步,掀起衣袍双膝一跪,垂首垂眼:“参见王爷。”
隐约听见一声闷咳,随后有侍从将陈尚扶起来,并且抬了张宽椅进来。
屋里还坐着几位朝中大员,穿着私服,正襟危坐,每人手边都摆上了几碟糕点一盏茶,然谁也没动。一大早出现在这里,没人有品茶的闲情逸致。
女侍轻轻掀起两层垂落的轻纱,又掀起珠帘。
言王并未坐在嵌着宝珠,铸着金蟒首的大座上,他站在紧闭着的窗边,身边女侍将浓稠的药汁端上来,看他饮尽,又立马递上漱口的清水,送上干净的帕子。
做完这一切,侍从们皆无声退下。
隔着道门帘,言王抬眼看陈尚,问:“镇妖司对你用刑了?”
陈尚眼睛跳动了下,恭敬地回:“些微皮肉之痛,不日便能恢复,谢殿下关心。”
言王手掌虚握,抵在唇边低咳一声,歇了歇,方又道:“辛苦你了。”
陈尚急忙拱手,道:“不敢。”
这位三年前被苏聆兮以身体孱弱,实不宜操劳国事为由贬为亲王的九五至尊,除了身体与子嗣,没有第三件让臣下觉得不满的地方。
十八岁之前大臣们看言王薛淮,也觉得好,皇子嘛养尊处优难以避免,胜在虚心刻苦,肯学,是长安城中白雪一样的少年。然终究不是作为太子培养的,仁心良善有余,魄力却不足。
哪知两年流亡辗转,回来稳住了江山,又在皇位上稳稳当当坐了十年。
今三十不惑,才德兼备,更具帝王心性,运筹帷幄,懂杀伐,也知止杀伐。正是朝局稳定,明君正道,天下清明时,他却猝不及防退位了。
还是被迫退位。
怎能不让人崩溃。
陈尚抬了抬头,看到言王狭长的凤眼。薛家人都长了这么双眼睛,笑的时候叫人如沐春风,不笑的时候威仪昭然。
撇开毫无血色的双唇,就连长相都挑不出毛病来。
而原本,病弱也不该成为他的缺憾。
是因先皇过世时,作为独苗活下来的言王被下了至毒,被带进浮玉后又未及时清除,拖得太久累及肺腑,这才掏空了身体。若不是有半道龙脉护着心脉,又以各种滋补药物常年温养,他都活不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