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云默默自己用着膳,眼角余光不可避免看到将军和夫人的打情骂俏。
她心目中一直高大伟岸的将军,如今看来也只是个疼宠妻子入骨的普通男子,只是貌似比寻常人家还要宠些。
夫人胃口不好,他哄了又哄,终是将菜喂进去了;夫人嬉笑怒骂,说的每一句话,将军都很认真的听,并且句句回应。
关云心里甚是羡慕,这样美好鲜活的女子,也只有将军才配得上了。
不知是不是将军府里的饭菜原材料较好,关云总觉得自己用完膳后,身体上的疼痛都减缓了许多,整个人的疲乏皆一扫而空,真是稀奇。
饭刚吃完,李广就着急忙慌的亲自来了将军府。
周管家带着他还没走两步路,他就自个儿飞快走上前去,把周管家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周管家一跺脚,见跟不上去,索性不跟了。
“李大人,可曾用膳了?”江知瑾笑着问道,她的嘴边还沾着一点儿油光,被夏渊轻轻擦拭干净。
李广颤颤巍巍的躬身行礼,才道:“多谢夫人好意,臣来得匆忙,还未用膳。”
“周管家,多添一副碗筷来。”她吩咐道,来者是客,哪知李广摇摇头,拒绝了。
李广面色凝重,朗声道:“臣有要事禀报,只怕要辜负夫人好意了,此事十万火急。”
夏渊皱眉,“可是审问出了什么重要信息?”
李广点点头,欲言又止,在这厅堂说,只怕不合适。
不过他却不知道这将军府无论如何是绝对安全的,夏渊淡声道:“有什么尽管说,在此不用避讳。”
有他发话,李广便也放下心,一一道来,江知瑾也静静听着,越听越心惊。
原来他们抓获的那批人已在暗中研制毒药多时,每每排出的污水都偷摸着倒进江水里,这才致使江水污染。
而她和夏渊以为污染江水是人为也没错,但是却没猜到背后之人的歹心。
江水污染只不过是他们制毒带来的后果罢了,而污染的源头却是制毒,此毒从三年前就开始在城中蔓延了。
之所以一直没被发现,还是因为用量太少,他们想用毒渗透进雍城每个人的身体中,最后让雍城所有人都染上毒瘾。
如此,他们便掌控住这一整座城的人,将所有人体内的毒瘾诱出来,再以高价售出所谓的‘抗毒药‘。
他们不仅制毒,而且解毒,用心歹毒至深。
而雍城只是第一个试验地点,事实上已经几乎快成功了,城内城外爆发的人们足以说明一切。
而他们一听说江水要被净化好了,第一反应便是提防江知瑾查出他们的勾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这才是屡次三番要刺杀江知瑾的真相。
夏渊一针见血指出,他们的目标不止是雍城,而是整个夏朝,用毒品流通全国。
不仅毁了夏朝百姓的生存环境,并且还要掌控夏朝的经济,毁了夏朝的市场经济,更要利用毒品毁灭夏朝子民的身体。
如此计策,若不是江知瑾来了,将江水净化后,逼得他们跳脚自曝,只怕当所有人都犯上毒瘾后,他们都只当又是污水引起的疫病传染。
殊不知,这根本不是什么疫病,而是毒瘾。
而现在他们抓获的也只是雍城内的一个小作坊,并非全部,城内城外还有更多处制作毒品的基地。
有一个被关云审问怕了的犯人什么都交待了,今晚他们计划将毒品再次引进与雍城相差不远的南城,而这次他们预计同时引发南城与雍城的暴动。
这一切听得江知瑾怒火中烧,恨不得当即将辽国打下来。
夏渊的神色冷肃,眸里冰冷如霜,似有火光稍纵即逝。
李广说完后接过周管家及时端过来的水猛地大口喝下,总算镇定了下来。
他喘了口气说道:“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即刻出兵,将这群贼人抓获,阻止他们的计划!”
夏渊眼底暗藏戾气,语气冰冷,“关云,随本将走。”
然而关云只会比他更冷,并且否决了他的决定,“将军,末将带五队兵马出城追捕即可,城内需要您坐镇,稳定民心。”
他又看了一眼正在担忧的江知瑾,她紧蹙着眉看着夏渊,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如此明显。
“夫人也需要您。”
夏渊看着她,罕见的感觉到意外,关云自己带队去,并无不可,她的实力强悍,能于千军万马前斩下敌人将领的首级。
因此他也点点头,肯定了她的决策,而等待着他的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待关云和李广离去后,江知瑾握住他的手,随他去了书房,风雨欲来,她的心里也怦怦跳慌得不行,唯有看见夏渊才安心些。
“莫担心,一切都有我在。”夏渊捧起她的脸,抵了抵她的额头,柔声安慰后才放开。
她轻轻点头,却依旧神色凝重,不敢放松,前世这会儿有发生这件事吗?那时的夏渊又是怎么应对的?雍城的百姓们何去何从?
她不知道,她通通不知道。
前世的这时她在京城,养好了身体,心甘情愿沉睡在百里颂为他编织的美梦中,让爹参与进夺嫡的漩涡中。
等她看清百里颂的为人时,夏渊早已因为这一战留下了严重的伤驻守边关不再回京。
她不知道也不关心,只想着报复百里颂和江小小这对奸夫淫妇。
今生,一定会不一样的,一定会!
他伫立于桌前,站如松,身形挺拔傲然,挥笔潇洒自如,眸光越发阴冷,气势锐利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