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瑾回首,撞入一双深邃的瞳孔中,她心心念念的人,此刻正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眼含心疼。
“夫君!”她看着他,突然就瘪着嘴,眼里冒起了泪花,所有的害怕委屈难过都在这一刻汹涌袭来,让她止不住眼泪滑落。
她想不顾一切扑进夏渊的怀中,可是现在自己身上都是那些贼人的血,让她不敢妄动,太脏了。
蓦然,小腹有些作痛,眼前一黑,她昏了过去,失去意识之前,她知道自己躺入了一个很温暖的怀抱。
夏渊拼着命好不容易飞快赶回来,将战事时间硬生生缩短在三个月内,还没来得及抱抱她,却眼睁睁看着人在自己面前倒下。
他差点吓得魂飞魄散,他抱着人飞快跑去医馆,臂弯极稳,只怕颠到她。
大夫把完脉后摸着胡须,摇头道:“没什么大碍,夫人只是过于劳累,忧思惊惧过多,动了胎气。回去要多加进补,保持心情畅快,这样才有利于胎儿的发育。”
说罢,他只给了个孕妇进补的方子,并不开药。
夏渊这才放下心,紧紧注视着江知瑾。
她的身形又瘦削了几许,抱着她感觉比以往还轻,除了小腹微微隆起,竟看不出丝毫身怀有孕的模样。
但就是这样一个瘦弱的女子,是他毕生最后的一点索求。
许久未见,似是怎么也看不够,他不停的摩挲着她的脸,大掌还微微颤抖着犹豫了许久,才覆在她那微微起伏的肚子上。
难以相信,这里竟会孕育着一个小生命,还是融合了他与她血脉的存在。
他的眼眶湿润,一滴泪重重砸在她的手上。
“将军!”凌七刚踏进来,正欲说什么,结果看到将军在默默对着主子流泪,顿了顿,赶紧转身要走,“属下啥也没看见!”
“等等。”夏渊拭去眼角的泪珠,为江知瑾掖了掖被角,站起身,看着凌七的背影,他的心情越发沉重,伸手拍了拍凌七的肩膀。
“去找关云吧,凌八在那里等你。”
他的语气如此严肃,让凌七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沉默不语,转身看向夏渊。
夏渊静静与他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凌七想,凌八那家伙要是站着回来,早就僵着一张死人脸跟着夏渊过来了,现在不必说,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脸上失去了以往吊儿郎当的笑,喉间干涩,“知道了。”
夏渊背手而立,心里一片荒凉,搭上无数人的性命,又能换得几时和平?
他厌倦了这样打打杀杀的日子,除了守着一人无忧无虑过好这一生,他已别无所求。
江知瑾这一觉睡得极沉,许是得知夏渊终于回来,心里一下子过于放松,便陷入昏睡中。
就连夏渊将她从医馆带回府内,为她更换带血的衣物,为她擦净身子,她都没醒。
夏渊只好抱着她,与她一同入眠,闻着鼻尖她的香气,忍不住轻吻下去。
睡着的人嘤咛一声,似是不耐烦他的打扰,但是认出了他的气息,于是翻了个身自动在他怀中寻找到合适的位置继续睡了。
难得好眠,一切纷争都过去了。
…
江知瑾醒来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被谁抱着,视线一点点往上移,才看到日思夜想的那张脸。
夏渊终于回来了,似是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她伸手掐了掐夏渊的脸蛋,果然不痛啊。
结构下一刻她的手立刻被人捉住,还被轻轻吻了吻,他带着睡意的声音性感呢喃着,“醒了?嗯?”
江知瑾眨了眨眼,竟然不是梦!
于是眼泪接着昨天没流完的一起流了下来,委屈巴巴哽咽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好多人欺负我。”
“是夫君回来晚了,夫君错了。”他伸长手,将人揽在怀中,她的眼泪一掉,他便觉得窒息的疼。
她哽咽的哭着,小小的呜咽声让人心疼至极。
“关云被人抓了,受了好多折磨。”
她将这些日子所有担忧,惊惧,害怕都随着哭声一一坦诚。
“凌八是不是…是不是…”
“是。”他本想瞒着她,但是想也知道,怎么可能瞒得住她?
江知瑾的哭声更大了,紧紧搂住夏渊,畅快的哭了一场,为这些日子的委屈,为朋友的苦难和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