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一别,让安乐对自己更有信心了,她和打了鸡血一样,奋战不休。
当着绣娘的面,绣的是给母后的小帕子,上面绣的是一朵四不像的牡丹花。
而等夜深人静后,她挑灯夜战,躲在被窝中绣着给君墨闻的小帕子,上面绣的竹子,还有她自己的‘安’字。
这些东西,都来来回回绣了一个月不到,看到成品时,她不由得哀叹,自己或许是真没刺绣的天赋吧。
绣娘还安慰她,“公主已然将神韵绣了出来,皇后娘娘肯定喜欢的。”
安乐盯着那团粉不粉红不红的刺绣,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也只能点点头。
而给君墨闻绣的竹子便是几个分段的绿色长条刺绣,绣得极小,但是‘安’字又极大,竹子在一旁显得毫不起眼。
这张小帕子最亮眼的便是那大大的红色‘安’字了。
无法,虽然不好看,但也是自己的一片心意!
她学着宫中女子的装扮一样,给自己抹上脂粉,涂着红红的胭脂和唇脂,这样连脸红都看不出来了!
又想到宫中女子们极爱在眉心画一个花钿,唤来贴身宫女为她画花钿,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她满意极了!
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没像今天这么美过,墨闻看了兴许是会喜欢的。
一旁的贴身宫女不解问她,“公主头一次做这样的打扮,是有什么开心事吗?”
安乐紧张地眨眨眼,生怕被看穿,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宫女见她不肯说,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这妆会不会太浓了?和画像上的那些女妖精似的。
她央求太子哥哥想着法子将君墨闻约到太子府去,她便随着太子哥哥派来的人坐着马车去了太子府。
坐在马车中,她一会儿掀起车幔,一会儿又要踢踢凳子,又抬起手摸摸自己的发丝,没乱就好,简直是坐立难安。
又雀跃又胆怯,想让车夫停下,又觉得自己不能如此胆小,可是这心脏怎么好似要从她的胸前跳出来了?
怎么周围如此静,她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到了太子府后,天已有些发暗,她低垂着头,不敢看周围。
随着下人的指引走到了太子府中的小亭内,静静坐着,只待太子哥哥将人引来。
半柱香后,她如愿听见朝这走来的脚步声,还有太子哥哥说:“墨闻,你替我去那亭中瞧瞧,是否真有一人?”
“是。”
他来了!安乐的脑瓜子嗡嗡地,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唰的站起来。
脚步声在亭子外骤然停了,安乐借着他手中灯笼的光看他,心里羞极了,他却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
可他一袭白衣,提着灯笼,似是那话本中描写的谪仙般,神色淡漠,任何事物都进不了他的眼中,使人不敢亵渎。
他清冷的声音带着些不确定,“公主?”
安乐立即回答,“是!”
救命!她要说些什么?
君墨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见过公主。”
“少傅大人客气了,起来吧…”
见她有些窘迫,君墨闻将灯笼放在桌上,太子已经不见了,他心中了然。
“公主找臣,有何事?”
安乐抬头看他,脸上的胭脂在暗黄色的烛光下,衬得通红,嘴唇也是红彤彤的。
“没事,就不可以找你了吗?”
君墨闻敛眸,“当然不是。”
安乐咬了咬唇,来都来了,何不大胆些。
“这夜色真美!”
君墨闻抬头看去,“乌云一片,没有月亮,何来美之说?”
“…有你。”她低声道,只觉得将这辈子的勇气都用完了。
可惜君墨闻没有回她的话,二人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她拿出自己绣好的帕子,声音隐约还能听见有些颤抖,“送你,本公主自己绣的。”
那方白色的帕子上,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清香,是她独有的香气。
她伸着手许久,直到她的手都酸了,君墨闻也没有接过来,她小心翼翼抬眸看他,依旧看不出来什么。
可是君墨闻却后退了一步,“公主,帕子是女儿家的私人物品,您可知赠予男子帕子是什么意思吗?”
他是怕自己乱送东西吗?她才不会。
安乐深呼吸了一下,“当然知道,你…不肯收吗?”
他摇了摇头,歉疚道:“多谢公主好意。”
她期盼的眸子瞬间僵住,如此认真梳洗打扮了一番,竟都是徒劳吗?
她不甘心!勉强的笑着发问,“为什么?少傅大人对本公主,不是那种心思吗?”
是她自作多情了吗?如果真没有这种意思,那为何要对她如此好呢?
她紧咬着下唇,期待一个确定的答案,泪珠早已在眼眶中打转。
而君墨闻的回答更是将她的一片少女芳心扔在地上,让其支离破碎。
只见他挑了挑眉,显得有些诧异,无奈抱歉道:“若是在下哪里做得不对,给了公主这样的误解,还请公主原谅在下,在下绝无肖想之心。”
好一句绝无肖想之心,她尴尬地收回手,死死攥着小帕子,低下头不愿让他瞧见自己落泪的模样。
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她提着衣裙转身而逃,只觉得小亭子里有吃人的妖怪,晚了一步就要被吞噬掉了。
跑得太急,在下台阶时她还摔了一跤。
“公主!”身后传来君墨闻着急的轻唤。
安乐不顾疼痛,迅速爬起来,一瘸一拐,狼狈的逃走了。
甚至不敢跟太子告辞,顶着凌乱的发丝,和被泪浸湿的脸蛋,仓皇上车,便要回宫。
坐在车上,只有自己一人时,终是忍不住默默流起了泪,太丢人了!
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罢了,她此时此刻好想趴在母后怀里大哭一场,又好想念瑾儿,瑾儿要是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