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岁看着陆厌离开的背影,下意识往前伸手,想挽留住,可他的步伐十分坚决,她连嘴里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陆厌就已经消失在长廊尽头。
当晚,程岁被司机送回白马路的家。
但她没有第一时间洗漱睡觉。
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停给陆厌打电话,打了整整七个,微信消息也发了很多,却没得到任何回复。
程岁怕陆厌像之前那样出事,于是她给纪朗打去电话。
很快被接通……
对方的那里音乐嘈杂,好像是在酒吧。
“纪朗,你能联系上陆厌吗?”
程岁有些紧张询问,又怕对方听不清,特意喊得大声些。
纪朗看了眼坐在身旁还在喝酒的陆厌,正要回话时,陆厌却一个眼神递过来……
纪朗只好开口:“岁岁,你放心,他没事,等会儿就回去了。”
通话挂断。
程岁低垂眉眼,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放在腿上,心里的忧愁却并没有完全消退。
刚经历过几小时高强度手术的她,身体很累,眼皮都有些睁不开,理应去休息。
旁边站着的田姐也一直在劝。
但程岁就是坐在沙发上不走。
她得留在这里等陆厌回来,和他把误会在今晚说清,她不喜欢和陆厌之间有隔阂。
陆厌肯定是生气了,因为她不顾自己的身体,去操刀那台手术。
程岁伸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起身,去厨房,打算熬点粥,他回来应该是会喝的……
以前,他们偶尔也会吵架,陆厌做错事时就会来哄她,给她买小蛋糕买喜欢的手办和漫画。而自己犯错时,就会给他亲手熬上一锅粥,或者做几道他爱吃的菜。
然后他们之间的矛盾就会很快消除,他们都很会找台阶下。
一锅粥熬了整整三个小时,已经煮到很软烂,挂在客厅的时钟也已经指向凌晨两点。
庭院里终于传来光影……
宾利驶进来,司机下车将在后车厢里的人往出扶。
程岁忙从沙发上跑过去,她站在玄关处,往外看。
陆厌好像喝了很多,头发有些凌乱,整个人走路都不怎么稳,是被司机搀扶到门口的。
程岁伸手去接他……
可指尖还没碰到他的大衣,就有一股浓烈的刺鼻的女士香水味传来,很陌生……
程岁很少往身上喷洒香水,尤其是生病后,家里几乎没有能产生香气的物件。
可陆厌刚才在酒吧里,身上有点香水味很正常。
但这么浓郁的,而且气味统一的,应该是离得很近,并且待了很久时间,才能达到如此……
程岁往出伸的指尖停在半空,微微蜷缩,没再去碰他的大衣布料。
陆厌眸里染着酒意,却并没那么醉,他抬手,示意司机离开。
玄关处没别人后,他背靠墙壁,长腿撑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动作熟稔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单手按动打火机,点火。
程岁闻到刺鼻的烟味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怔怔看他,因身体的疲惫还没缓过来,说话的声音有些低:“不是戒烟吗?”
陆厌眸色深深,咬着烟嘴低声笑:“抱歉啊,戒不掉……”
程岁受不住,轻咳一声。
陆厌垂眸盯着她瞧,并未掐灭那支烟,而是夹在指尖,薄唇微张,对着她的方向徐徐吐出一口浑白烟雾。
程岁往旁边侧了侧身子,她能察觉到眼前的陆厌很不对劲,一时脑子有些乱,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从未看过陆厌如此冷漠的样子。
程岁有些急,慌不择路往厨房走:“我去给你盛粥,刚熬好……”
陆厌没吭声。
程岁忙跑到厨房,动作迅速揭开盖子,用白瓷碗盛粥端出去。
陆厌没在客厅等待,正好要上楼。
他侧首低头,瞧了眼碗里的粥,眉头突然微蹙,淡淡道:“没胃口。”
话落,径直上楼。
程岁整个人僵在原地,怔怔看陆厌的背影,心口窝传来钝痛。
手里捧着的有些发烫的碗,此刻也没那么热了。
两分钟后,程岁低头,神色有些失落。
她将无人问津的粥送回厨房,然后上楼去主卧。
浴室里传来水声,磨砂玻璃上笼罩层层雾气。
程岁坐在床尾静静等待。
她在心里默默措辞,打算等会儿陆厌出来,她再主动找他谈一谈。
没几分钟,浴室门开了。
有热气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