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过招,暗拆箭。
江厂长属实没料到自己能养出这样一对好儿女。
身体康健的他气得胸口微微起伏,眼睁睁看着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儿步步为营将亲弟弟逼入死路,江临深的这一手,敲碎的不仅是江初窈的腿骨,还有岌岌可危的血脉亲情。
一旁是身受重伤的小儿子。
一边是自作自受的大女儿。
他别过眼,喉头艰涩道:“小深,你姐姐不懂事……”
江临深冷笑,视线从他们面上掠过,散漫道:“你的意思是,选我?”
刻意压低的声音激得江初窈匍匐的身躯一抖,右手控制不住的从陈德容的手中缩了回来。
江临深漆黑的眼盯着她,近乎凌迟道:“她懂不懂事我不在乎,将那份医院出具的检查报告给我就行,我不会和她一般见识,毕竟她有病不是吗?!”
江初窈看着他,忽然就有些怕了。
她知道江临深想做什么,他连唯一的退路都想斩断。
她慌忙摇头,苍白着脸色道:“妈!求你了,不要……”
陈德容面露犹豫。
江老太一脚踹向江初窈,横眉冷对道:“就为了这么个糟心玩意儿,差点害我宝儿遭难,老婆子恨不得扒了你的皮,正常人装久了当真忘了自己是啥玩意了?老大你们若是舍不得,从今日起,小深就记在逢春的名下,他不再是你的儿子!”
金口玉令一出,江父如遭雷击。
立马冷了脸:“我待会儿就回去取!”
“现在就去……”
江临深的眼神残忍,用着江初窈最喜欢的亲情刀割碎她的梦境。
这一次,在真正的选择面前,连陈德容都不再站在她的身后。
那张报告单一出,连郑家都会舍弃她。
江初窈绝望无助的瞪大眼,目光涣散,两手虚虚的捂住脸,疯了般去吼去喊。
“你们总是这样!总是这样!用时爱若珍宝,弃之却如敝履,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啊?”
她爬到江父的腿边,声嘶力竭道:“爸爸,你说过的,我是你最优秀的女儿,能将厂子带向最光辉的未来,你说过会选我的……”
江父皱眉,顶着老太太审视的目光,他尴尬道:“窈窈,别胡说……”
“你们为什么都变了!?是因为小深吧,他早就该死!死在无人无津的大街,死在二十四岁的凌晨,一切都是注定的!”
她惨笑一声,没想到长久以来的安排竟然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何不恨?!
江临深在这刹那间瞳孔皱缩,他微屈下腰,漫不经心的伸手,描绘着江初窈的眉眼道:“让你失望了,我会活得比你久……”
与他轻柔动作相比较的,是冷漠淡然的眼眸,暗含杀意。
江父被气得不轻,立马出门取东西。
一秒不敢耽搁,恨不得将这疯魔的女儿分分钟送进医院。
就连陈德容都和她拉开距离,眼底熟悉的温情再难寻。
江初窈微偏头,露出上挑的眼尾,携裹一丝疯狂,盯着众叛亲离的场面,和虎视眈眈的江临深,她眸底起了一层雾气道:“你确实活得久,可别忘了这机会是林尧棠拿命换来的,你还不知道吧,他曾来家里寻过你,情真意切的模样看得我都感动,可惜你们注定没有好下场,他恐怕临死都恨着你呢!”
江初窈摸出一物,扔在江临深的脚下。
相处十几载,她太明白往哪处捅刀子才会疼了。
江临深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那块小巧精致的腕表上,他依稀记得它戴在主人腕上那漂亮的模样。
此刻却表盘碎裂,一如不能回去的过往。
林尧棠的事,果然是江初窈在背后搞鬼!
江临深想起林尧棠生前的最后一通电话,那俏皮的语气,瞬间心冷如冰。
他诡异的弯了下唇角,漆黑的眼锁定瘫在地上的好姐姐,眸色阴恻恻道:“如果你是想找死,恭喜你成功了!”
说完他一脚踩在对方的伤腿上。
江初窈发出惨叫,浑身抖如筛糠。
纪成宇一把抱住他的腰,痛斥道:“赶紧将那疯婆子带走,别他妈在这里刺激人!”
她倒是做鬼都想拉着江临深。
江老太一把的年纪,死死抓住孙儿的胳膊,泪眼滂沱道:“宝儿!别吓奶奶,别跳这圈套,别脏了你的手啊……”
眼看着江初窈被拖出了房间。
江临深心中那巨大的无力感袭来,他忽然很想念在大榆村那单纯的日子。
和可爱的林尧棠,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
大榆村。
往日喧闹的村子蒙上了一层阴翳。
甘甜秀一身的粗布麻衣送走四邻,抬起疲惫的双腿刚踏进萧瑟的院子,就和归来的林怀东撞了个正着。
她身形一闪,差点没能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