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节(1 / 2)

“是的,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于是,霍尔丹中校忍不住问道:“如果国家没了......工人,岂不是要失去一切?”

“所以,才会出现您现在思考的问题。”伊文点上一支烟笑道,“为什么能够打赢不可一世的德国佬,那么多人甘愿为之赴死。纯粹靠命令、靠严酷、靠高压是行不通的,苏联在这条路上犯过很多错误,只是因为她是第一个由意识形态组建的联盟,所以那些错误很容易被有心之人无限放大,相反在资本主义国度发生的动荡、错误,反而因为以前就有过,所以被忽略,甚至是习以为常。”

“比如大萧条?南北战争前的经济危机?”

乌克兰大饥荒确实饿死很多人,该喷该骂毕竟人祸是罪魁祸首,但不代表同时期一样是人祸引发的大萧条之下人人都能吃个饱饭不被饿死。

说经济危机是周期性的,有历史先兆无法避免的,所以这个时期饿死点人也就很正常、没办法,然后谈到苏联饥荒就逮着各种喷,伊文总觉得说这话的人脑子多多少少有问题......是的,没错,让社会产生极大动荡的饥荒事件该喷,但为什么同样让社会产生极大动荡由资本家贪得无厌引起的经济危机所带来的饥荒,就是没办法、正常的?

从苏俄建立至乌克兰大饥荒,这个意识形态屹立在欧洲大陆才十几年,他们没有任何历史教训可以吸取,摸着石头过河的情况下一点错误也不犯那都是一群什么神仙政治家?

资本主义框架下的国度犯错那叫做正常、习以为常、周期性规律,康米主义下的犯错叫做野蛮、嗜血、剥削、屠杀?

当然伊文一点也不觉得卫国战争胜利以后该出现饥荒,对比起乌克兰大饥荒的人祸问题其实更大,因为战后有天灾的情况下苏联当局视若无睹,还超额征收粮食。

这个时期苏联还未从战时康米主义中转过来,慈父也因为胜利以及国际上的时期对于国内的问题没能做到实事求是,盲目相信战前农村集体化运动能够解决一切问题。

说到底还是没有重视‘实事求是’这四个字,此刻的慈父再也不是十几年前危难时期赶赴察里津地区,最终将伏尔加格勒的名字改成斯大林格勒的一名特别注重实事求是的领导人。

却不能因为这些事情而抹杀慈父的功绩,教员领导的华夏康米可是在慈父那边吃了不少亏,前几次差点直接亡了,二战结束还被扣上“半个铁托”“准铁托”的帽子,即使这也教员也始终坚定认为慈父7分功劳3分过错。

这不是绝非是个人的主观意识,而是一个真正的康米主义者应该有的切切实实之客观意识。

“长官们不觉得过于反常吗?我不明白对美利坚制度有绝对自信的那些人在害怕些什么。”

“是的,在害怕,所以发动战争。”乡巴佬十分肯定道。

看样子两个长官在这6年的军旅生涯里时时刻刻都在学习与反思,都已经从最开始只关心战争什么时候结束,战争过程里该怎么减少伤亡,上升到了思想、意识形态、制度方面。

这或许是因为到了营级军官无可避免的需要涉及政治所熏陶出来的东西,但不可否认完全违背鹰酱思想本质的两个中级军官给自己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他们能够意识到,这场战争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然后来找伊文讨论自己的看法,并逐渐明白过来。

即将爆发的战争里头,究竟是谁输谁赢。

会赢的是资本家、政客、中高级将领,会输的是底层的军人......他们从底层一步步走上来,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要去送死的军人,除了所谓的‘荣誉’以外,什么都没能获得。

真正错误的不是底层的士兵,而是从上到中渴求更多利益的那帮该死的少数人。

这帮家伙最会干的事情莫过于拿着放大镜去告诉世人你的错误与问题,然后拿着黑布蒙住你的优点与能力......对于这么多年发展与积累的资本家,这已经是一种如喝水一般稀疏平常的行为,甚至都快要宣扬成为普世价值。

“我们该怎么办?”

既然明白这场战争没有丝毫的必要性,从伊文这边获取了苏联大概是什么样的国度以后,两个美国佬不向往却觉得美利坚绝对有非战争的办法对抗赤色联盟——我们有商品种类的优势,把握住这个优势并让工人的待遇保持与苏联一支就是最简单的获取胜利的办法,战争应该是最后手段,而不是最佳手段。

相反,直接进行战争对其进行威慑,反而是一种对制度不自信的表现。其实美利坚一直到了深陷越南战争泥潭以后才意识到这点,开始全球战略收缩振兴经济,恰好又碰上苏联作大死。

所以到了二十一世纪,美国工人还在怀念被誉为黄金时代的80年代。

“我会退役。”伊文说道,“我不想参与这样被资本家、军工企业、将军们的一己私利裹挟出来的战争。”

说起来是自由退役,但一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贝里琉岛之战的时候指挥部是一群什么人,现在或许人员改变了但核心思想从未改变,还会谨记关于自身利益的历史教训。

英雄连有一个荣誉形式的就够了,再来一个整天跟指挥部作对的家伙们,战争还怎么进行下去?

听到伊文不像建议的建议,炮王与乡巴佬陷入了沉思。

“我想问长官们,坚持在军队的理由是什么?”伊文见他们的神态就能感觉得出那份纠结。

倒不是对现有权力与地位的贪恋。

“感情。”霍尔丹中校说道,“我记住了我的营里每一个军官的名字,包括班长与副班长,他们都很尊敬我、爱戴我。”

“Fuck!”

伊文忍不住骂出声,“以前我就觉得长官的记忆力很恐怖,现在更是让我觉得震撼。”

光是记住营部军官的名字,以及下面连排长的名字,都算是一个优秀的营长,如果能记住班长/副班长的名字,那特么的没点天赋不可能办到。

至于记住全营的名字......近一千人的陆战营,也就是神仙能办到。

“我退役了,他们该怎么办?”

纠结这件事就意味着霍尔丹中校难以放得下珍视的部下,足足六年时间过去了,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过后再也没有恢复,只是他的性子与想法从未有过改变。

炮王还是那个炮王,上尉军衔的他与中校军衔的他没有任何区别。

“我觉得比起见到一个个珍视的部下毫无意义的死在战场上,早点避开不该出现的战争,会过的更加幸福。”伊文很努力的去劝解。

美利坚的军队只要登陆就是无敌的存在,想在那片土地上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世界上不可能有任何一支军队战胜经过第二次世界大战洗礼的美军——朝鲜战争绝不是现在军队内部流传的那么简单。

伊文不希望曾经与自己一起奋战,共同对抗丧心病狂小鬼子的战友去往那片战场,成为将军与政客们手中的砝码,陪着麦克阿瑟发神经病,死的那么凄凉与悲惨。

宿舍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时而拿起酒杯时而放下,炮王与乡巴佬的内心都在挣扎,毕竟他们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职业军人。

霍尔丹中校放心不下即将奔赴朝鲜半岛的部下们,却又很认同伊文所说的那些话。

大约过了五分钟,乡巴佬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当玻璃杯底狠狠落在桌面上,并发出清脆的响声之时,他果决道:“长官,我会选择退役。”

这个决定并不是脑子一热才出现。

当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埃迪上尉带着伤亡超过三分之二的部队撤离冲绳岛的时候他就再也不想待在军队。

明明在贝里琉岛的时候算来算去K连的伤亡人数已经是原编制的1.7倍,却也没像打完冲绳岛一样让他如此失望,如果不是上级把他调到陆战1团1营给代理营长霍尔丹少校当副官,他绝对不会在军队里多停留哪怕一天的时间。

他也像炮王一样治军、练兵,把麾下的士兵、军官、士官当作亲人去看待,为此在训练上的严苛甚至可以用变态来形容,但部下们没有一个厌恶他,正是因为乡巴佬所作所为不是为了自己的功勋,只是为了让上战场的部下们能活下去,活着迎来胜利。

乡巴佬想要避免任何一个士兵死的毫无意义,可冲绳岛一战差点击垮他的精神。

一个人能扛起来的东西实在太少了,很多个夜晚他怀念着还在K连的时候。

如果K连没有被拆解,冲绳岛之战何至于那样的痛苦与悲惨。

“很早的时候我就想离开军队了。”

大概是做出了决心,乡巴佬把藏在心底很多年的话说出了口,“长官,我们永远也不可能再度复制K连的辉煌,政客们把痛苦与折磨包装成了荣誉,将没有意义的战争美化成正义,当我们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再去参加战争只会迎来一次又一次的痛苦与折磨。”

“朝鲜半岛上的敌人如果是小鬼子,那我无话可说,但朝鲜人有做错什么了吗?相反他们遭到了日本的压迫与欺凌,就因为是康米主义建立的国度?所以就要去打他们?难道自由就一定要美式自由吗?之前也说了,这个制度并非媒体宣传的洪水猛兽,而且这个半岛上的国民本就是一体民族,最关键的是李承晚这个家伙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是日本人的走狗!”

乡巴佬最无法接受的就是南韩的领导人,因为亲近美利坚所以过去的一切事情烟消云散。

其实有相当多的美国佬对于裕仁天蝗非战犯这件事感到愤怒,要知道美利坚的宣传机器在太平洋战争开始以后不间断把战争问题丢给【东条英机】,然而美利坚民众强烈要求审判天蝗说明这个时期的美国佬并不是两耳只听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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