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杀得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说起来,你入狱这些日子,朕也算是看清了朝堂上那些人的嘴脸……”
朱明笑容苦涩道,这些日子文武百官所做之事,也让自己明白了许多道理,自己之前总是想着尽量平稳一些地收回权力,不愿意见太多的血。
可后来才发现,这人啊,都一样,你越是惯着他们,越是好言好语的商量,和他们讲道理,他们就越是放肆。
不仅不会心存感激,反倒是会越发的蹬鼻子上脸,恨不得骑在你的脖子上拉屎。
“陛下,您若是看腻了那些嘴脸,”
“只管换上一批便是。”
骆粥神色平静道。
“陛下,您莫要忘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可两条腿的人确是再多不过了,这天下从来都不缺人……”
骆粥望着前方天色渐晚依旧车水马龙人潮如织的长街念叨出声道。
“天底下想当官的人就更多了去了,杀完一批,马上就会有另外一批顶上来,而臣这个人,或许没有其他本事,唯独在杀人一事上却极为拿手。”
“陛下,您误会了。”
百晓生闻声询问道。
说罢,
一旁的王如龄回想起骆粥方才的话,最先反应过来笑着解释道。
骆粥笑了笑道,百晓生这人的手腕和能力自己还是挺信服的,不过还有一点便是,锦衣卫谍报这一块原本打下的第子就是极为扎实的,从之前那份上京舆图就能看出许多端倪,他也算是乘风而起。
“毕竟伪造现场之类的差事,王同知还是很拿手的。”
谢文学被言语诚挚的曹正淳怼的嘴皮子打着哆嗦,满腹的怒火,也是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无意义的咒骂着。
“姜大人坠楼死了……”
“尔等,还在朕面前哭穷的时候,这户部的谢侍郎,谢大人已经花了五百六十万两银子,用来买骆指挥的命。”
“哼,你户部自己没法子,便停我工部的工程,到真是好算计!”
话音刚落工部的人就不乐意了。
与此同时众人的目光也是一同落到了骆粥身上,早些时候便有人注意到了姜子明的缺席,却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大朝会的事情之后,不论成与不成,他都应该在准备辞官的事情,没来早朝也在情理之中。
朱明回身望着那身穿蟒袍满身戾气的少年郎郑重其事地开口道道。
乖张的性子也是再度温顺下来。
骆粥跨过门槛走到大殿之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对着龙椅上那个面色铁青的男子躬身跪倒在地,整个过程中,都没有看那些又惊又怒的文武百官一眼。
戊时末,
“姜大人如今待着的这阁楼叫什么?”
“臣,自无不可。”
“不过,这闸刀收起来吧,后边要闸的人还有很多,也不差这一颗脑袋。”
骆粥点了点头示意青龙回座,随即又把百晓生叫了出来问道:“你接手锦衣卫谍报司也有几日了,事情办的很不错,本官很满意,说说谍报司今后的发展方向和布局吧。”
“骆大人,现在回府吗?”
百晓生拱手道。
“嗯!”
不多时,两名碟子便拿着一张纸交到了百晓生手中,后者也不看极为自信的将手中的纸张交到了骆粥手中。
骆粥跪倒在地望着那马车徐徐驶去。
骆粥闻声笑着点了点头道。
骆粥从大殿之外走来拍手道。
“还是继续说说北伐粮草的事吧。”
朱明下意识的问道。
“你刚刚出狱,身子骨还没缓过来,迟到一些也能理解的。”
骆粥了解完锦衣卫各地部门的近况后摆了摆手道。
“另外,之前安置在上京城外的那批遗孤已经暗中编入北镇抚内,莫约有三百余人。”
何为,天街踏尽公卿骨……
冷冽的刀身照亮着谢文学惊恐的面容,
“咱家本来就不是男人,咱家是太监。”
“诸位大人不知,这粮草空缺的银子,便是谢侍郎补上的。”
“嗯,等到时机成熟就可以将锦衣卫内部大换血了……”
“不过,也不用管那么多,若是右手不断,那本官在免费给这位大人算上一卦便是,或许,如姜大人那般失足,坠楼而亡也是有可能……”
“把户部侍郎谢文学,押上殿来吧。”
“罪臣已经伏诛!”
“禀陛下,依照您昨夜的旨意,如今在城外用于避暑的行宫,已经停建了,莫约能剩下三十万两银子。
……
“爱卿,平身!”
“正好骆指挥使也到了。”
“陛下,”
“至于您口中的背信弃义,这话咱家是不认同的,于咱家这类阉人而言,只需要忠于陛下一人便是。”
“往后,”
百晓生指着图纸上的那盘茴香豆傲然道。
……
朱明说罢也不理会疑惑的群臣直接挥了挥手道,骆粥已经用姜子明的命,投之以桃,自己也不能让他寒了心,也得报之以李。
“有趣,有趣,诸位大人在争下去,是不是要撸起袖子打上一架?”
“依照臣的意思,要不然还是添上一些秋税,还是说将正在修缮的官道停一下,又或者说是将南边的堤坝停一下,先满足北伐所需……”
“至于廉耻一说,更是无稽之谈,类似于咱家这类阉人,本就是当奴才的命,还需要什么廉耻。”
朱明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那少年郎眼中的神色一如既往地清明且诚挚,似乎他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也没有记恨过。
大殿,
“可算下来还有九十万两银子的空缺……”
谢文学望着曹正淳目光狠厉,
朱明点了点头道,
“呼,呼,呼……”
“你……”
“骆指挥使,您需要亲自动手吗?”
“姜大人倒是好雅兴!”
骆粥盯着那人笑道。
有都察院的御史忍不住指着骆粥道。
午门外,
“谢陛下提醒。”
“说说正事吧。”
有人听着熟悉的嗓音寻声望去,看清楚大殿之外站着的那个人后顿时愣在当场。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老匹夫虽然早些时候就和本官不对付,可也都是憋着一口气,极少当面顶撞,趁着这几日入狱的功夫,那老匹夫倒是越发猖獗了。”
骆粥抽出了腰间的绣春刀。
“本官今日细细看来,这位大人您,面色暗淡,额头发黑,想来不出一日便有血光之灾,明日出门的时候,莫约右手是会摔断的……”
谢文学被气的哑口无言,
“其中重要的信息都会当即上报,余下一些情报,即便是当时用不上,也会由专人归档保存以供后面查阅。”
丁修继续回道,说得极为详细,骆粥交与他的事,一直都放在心上从未落下过,毕竟实力落下许多,便只能用辛勤来补。
负责锦衣卫所军纪的丁修详细道。
“好一个温茶探姜府!”
人头落地的声响很是沉闷,
一边说一边往大殿走去,
……
对于方才骆粥那般近乎于威胁的逼迫的话语丝毫不提,其中的回护之意,溢于言表。
大厅,
骆粥收回目光,低头手指在绣春刀清冷的刀身上缓缓抚过,刀身冰凉,却远远不及少年郎眉宇间的冷冽。
“全凭陛下作主!”
“另外,且把城中的局势分析一下,也让诸位大人听听,还有就是大朝会的事情,说得详细一些,本官在东厂昭狱里边已经歇息好了,也得活动下筋骨了。”
押送谢文学的曹正淳解释道。
“嗯,先行回府吧,把所有人叫齐。”
青龙闻声也是出列禀报道。
骆粥望着群臣甚是惋惜道。
细细看去他身旁那桌上还有一盘茴香豆,和几盘下酒的小菜,看那菜的模样,竟是能认出菜名,至于那盘茴香豆更是看得分明,细细数来莫约有四十八颗。
“这是谢侍郎?”
“弄脏了地面,”
“也是辛苦咱家这些阉人打扰……”
“可惜……”
这话便是傻子都不信。
“这位大人的手,是在指本官吗?”
话音落下,
朱明宽慰道。
同样如曹正淳所说一般人在气极的时候会血压飙升,从断颈间嘭出的鲜血竟是一丈有余,还要胜过之前同样倒在自己刀下的两位兄长。
……
姜子明便坠楼而死?
骆粥说罢翻身上马往府中赶去。
骆粥听完百晓生之前的话,心思流转,也存了一番考较的心思,放下酒杯后笑问道:“方才你曾说过,在京城各大官员的家中布有碟子眼线,如今本官倒是很想知道那姜大人如今正在府中干嘛,你可能探来?”
“他和北伐粮草又有何干?”
骆粥猛然间想起了什么鬼使神差道。
“依照下官猜来,骆大人的意思是,明日姜大人下楼上朝的时候,不得走楼道,也不得搭梯子……”
“啧啧……”
“谢大人,您先顺顺心吧。”
“你……”
骆粥直视着朱明双眸同样认真的回答道。
骆粥闻声没有计较百晓生的性子,反倒是止不住的夸赞道,有本事的人,自己并不介意他骄傲一些,这样的人,办起事来,也是更为一丝不苟。
骆粥掀开纸张望去,是一副姜府的布局图,显然作画那人也是细作出身,对于府中布局的刻画极为细致,这是细作偷去军情布置的基本功底,而一个标志着姜子明的红点便在府中阁楼处,极为清晰明了。
同时也是暗自思考起这件事的可行性来。
“臣来迟了。”
骆粥说罢将画纸交与众人观阅,自己则是端起茶杯压压惊,清茶入喉,尚且温热,咽下茶水后,更是不由得感叹出声道。
“回禀骆大人。”
“八丈高吗?”
脑子里回想起那日在东厂衙门里相谈甚欢的场景,怒从心来,此刻所有的怨气都集中到了身旁的曹正淳身上。
骆粥继续问道,至少抄家得来的那几批银子,说句毫不夸张的话,已经足够养活数万人许久了,只是因为各种原因拖延下来罢了。
“朕不想在看到诸如那日大朝会一类的事情发生。”
“这件事,便交由王同知去办吧。”
“朕便给诸位说说吧,北伐粮草已经筹备齐了,至于这银子从哪里来的,还骆指挥使这个当事人有关。”
“嗯,确实不错!”
骆粥低声自语道。
骆粥回身往望向朱明恭敬道,
骆粥戏谑道,
“先润润本官手中这柄刀吧。”
“近来锦衣卫的内况得如何?”
“下官也依照着他们的身法和刀法改进了一些,算得上为锦衣卫量身打造,最多再过几个月的功夫,底下的人就能熟练掌控,若是三百人成阵便能挡下寻常三品,若是五百人成阵,便能合力绞杀!”
“此外,你百晓生近几日,着重盯一下上京城市井间的风向……风波将起,只恐城中生变。”
骆府,
朱明俯身望去,只见那跪倒在地满身戾气的少年郎,与那些此时畏畏缩缩,至少确是对自己极尽敷衍的朝臣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嗯,谢侍郎这话倒也有可能,毕竟往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不过,今天您得比咱家先走,劳烦您去底下给咱家探探路……”
“朕这次不会在拦伱了……”
“诸位大人,往后再也看不到姜大人那副嘴脸,哦,不,那和蔼的面孔了……”
群臣闻声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毕竟正二品的姜子明都死了,区区一个谢家余孽,户部侍郎,已经看淡了……麻木了……
百晓生起身给骆粥添上一杯滚烫的热茶。
“暂且,”
“下官,在。”
骆粥坐在主位率先出声问道,毕竟自己入狱当天锦衣卫可是死了不少人,想来也是能起到震慑的作用。
朱明还没到,殿中数百名朝臣便商讨着具体的章程,总而言之,也就是一句话就能说清楚,朝廷掏银子,多少都不嫌多,也不管从什么地方省出来,都是可以的,但是要想从自己兜里拿银子出来是决然没有那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