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阮拎起裙摆,大步进了房间。
因为屋顶四处漏水,所以地上摆了不少的盆盆罐罐。可之前他们不是修葺过?这才多久,屋顶又漏了?
“是永晋王派人来砸的。”浔墨白走进来,眼神不着痕迹地在阮陵脸上扫过,走过去端起了屋子正中的一只大木盆。盆里已经接了半盆子的水,走一步,水便晃荡不停。
“若是可以,劝那夏阳郡主不要嫁我吧,何苦跟我吃苦受罪。”弈川王垂着长睫,眼底清晰的两弯青色,显然是没睡好。
“她若能管得了自己的命,就不会央求安阳骁照拂一二了。她把能值钱的都当了,折成银子当成嫁妆。你今后一定争取熬过去,便是对她最大的温柔。”阮陵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这世间,女子命运大都如此,随夫随子,没几个挣得脱。”衛鯹尛说
“你呢?”弈川王微微侧脸,看着她垂在身边的手,声音微颤。
“我不是女子,我是悍女。”阮陵笑笑,脆声说道:“我自出生便凶悍,所以不受这些约束。”
“倒是新鲜,哪有女子自称悍女的。”弈川王被她逗笑了,眼底的乌云刹那间散得无踪无迹。他笑了会儿,小声说道:“骁王好福气,与你在一起,肯定是日日都开心。”
“我和他在一起也挺开心的。”阮陵故意把开心两个字咬得很重,说给浔墨白听。他正弯着腰收拾细软,搬动箱子,但耳朵支得老高,明显在听她说话。
改了名,摇身一变成了四象世家的人,那些从她这儿骗去的信任和喜欢呢?那些一声一声听她叫过的浔哥哥,大师兄,吃过的她亲手做的药糕茶点,泡过的药茶汤食……
全部、全部还给她!
“我爱安阳骁,以前吃的苦,想必都是老天爷给我指的路,让我遇到安阳骁。他天天哄着我,说要摘星星月亮给我,啧啧,我虽是悍妇,怎奈这世间有悍男啊!天生一对!”
浔墨白的手抖了一下,几本书扑通掉到了木盆里,瞬间浸得湿透。
“书!”熊年一眼看到,立刻把书抓了起来。
“我自己来。”浔墨白垂着眼睛,接过书,匆忙地走到了院子角落里,抓了一条晾在竹竿上的帕子,胡乱擦着书页。
“军师今日看上去心情不佳,是不是见弈川王娶妻,他也想娶妻了?”阮陵又问道。
“我倒是想军师可以娶一个贤妻美妾,好好过日子去。”弈川王叹惜,又道:“夏阳郡主嫁给他,也比嫁给我好。”
“军师大人,弈川王希望你娶妻,不然本妃给你说门亲事?”阮陵走过去,歪着身子去看他的脸。
几缕白发被风吹得高高飞起,勾住了阮陵的钗环。
浔墨白怔了一相,立刻抬起细白的长指捋住白发,轻轻地往回拉拽。
“王妃恕罪,小民现在就取下来。”他垂着眉眼,低低地说道。
“军师慌什么,本妃的头发碍事,你就把本妃的头发削掉好了,总之不能妨碍了军师才好。”阮陵站直了腰,仰起小脸,看着他渐渐慌乱的眼神,又笑了起来:“本妃有刀,不如借给军师?”
“不必用刀,让我来吧。”弈川王过来了,扶着轮椅扶手慢慢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