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墨白垂下了手,安静地站着,连脸都侧去了另一边。
弈川王托着他的白发,一点点地从阮陵的金钗上解开。他的长指细长,又温柔,动作时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一阵大风吹过,院中的树哗啦啦地摇响了枝叶。阮陵夹在两个高大清瘦的男人中间,阳光从头顶漏下来,风却被二人给挡开了,他们两个的头发飘飞起来,从阮陵的脸颊前扫过,一黑一白,极具冲击力。
“军师的头发为什么白了呢?”阮陵看着他,突然问道。
浔墨白嘴角抿了抿,转过了头,一脸的平静:“忧思太重,所以发白。”
“你有何忧思?四象世家滋养不了你?”阮陵又问。
“还不是为了我。”弈川王终于解开了头发,无奈地说道:“若王妃能劝他离开,倒了了我一桩心事。”
浔墨白又抿了抿嘴角,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去,继续擦拭书上的水渍。
“王爷来了。”熊年的声音响了起来。
阮陵转头看,只见安阳骁背着双手,慢步迈进了门槛,面具下幽深的双瞳轻轻打量了一圈四周,视线落在了树下三人的身上。
小东西真会找地方站,站在两个男人中间,她想干什么!
“骁王。”弈川王转过身,抱拳行了个礼。
“本王来看看,大婚之日已经定下,三日之后成亲,这几天要抓紧布置妥当。”安阳骁说道。
“不娶不行吗?”弈川王苦笑:“这也太委屈夏阳郡主了。”
“委不委屈,在你。若是温柔度日,粗茶淡饭也是好。”安阳骁伸出手,把阮陵从二人中间拉了出来,凌厉的眼神颇有些威胁地盯了她一眼。
阮陵还以一记白眼,抱住了他的胳膊,仰着小脸说道:“永晋王把他们的屋顶砸坏了,你让人过来修一下。总不能让弈川王和夏阳郡主的洞房花烛夜里淋雨吃风。”
“莫凡,叫匠人来办。”安阳骁朝守在门外的莫凡打了个手势。
“多谢骁王。”弈川王脸上有些红,又抱拳行了个礼。身陷窘境,事事需要别人伸手帮忙,这种难堪真是无以言说。脸红了片刻,他又说道:“今日就留下吃个便饭吧,虽然简陋了些,可菜都是自己种的,倒也新鲜。”
“你们自己种菜?”阮陵好奇地问道。
“是,种了些菜。”弈川王微笑着点头,指向院墙一角的狭窄通道:“后面扩出了一小片地,种了菜,养了鸡。”
阮陵震惊极了!
浔墨白当棋子,当成了甘心种菜养鸡的地步!他到底在图什么?
她看了看浔墨白,快步往窄道走了过去。小道不长,十多步后,便看到一小片菜地,种了些绿油油的青菜。在菜地另一头用碎石砖瓦垒了个鸡窝,里面几只瘦小的小鸡正在啄食烂菜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