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生气时,安阳骁从殿外进来了,一边走,一边抬袖闻身上的气味。
“唷,这是哪儿沾了不敢让我闻到的香味了?”阮陵盘腿坐在榻上,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义母拐着我去了南枝院,在那儿坐了会。”安阳骁脱了王袍,走到了榻前,笑着问:“生气了?”
“你看我像生气的样子吗?”阮陵咧咧嘴,仰着小脸看他:“我这明明是愤怒。”
他什么时候长出的狗胆,还敢说去坐了一会。
“南枝院住的是王灿将军的独女,王秋婵,他父亲为南境呕心沥血,劳苦功高。父女二人都没错,我要退婚,便要好好说明白,给人家一个交代。”安阳骁坐下来,握紧她的手低声道:“我对你的心,还用怀疑吗?”
“那倒不是怀疑,而是旧人相见,万一……”
“万你个屁,把嘴闭牢了。”
安阳骁好笑地往她嘴上轻拧了一把,揽着她倒在了榻上。二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看着挂在上面的帐幔笑了起来。
“安阳骁你可真穷,就这帐幔,你用了只怕有十来年了吧,都褪色了。”阮陵转过小脸看他,笑着说道。
“常年打仗,常呆在大营里,回来睡的次数少,旧便旧吧,也懒得换了。不过,我如今是接你回来,明日咱们亲手去挑好的回来挂上。”安阳骁也转过头看她,修长的手指在她的眉眼上轻轻抚过,低声道:“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
阮陵和他对视了一会,翻了个身,钻进了他的怀里。
“不用,这个就挺好,你每晚给我讲一件你小时候的事,配上这旧帐幔,才是原汁原味。等你讲完了,我们再换。”阮陵轻声说道。
“那可不行,得换。”安阳骁合上眼睛,把她的手用力摁在心口上,哑声道:“一定得用最好的,我的娘子,哪能用旧物,当是最新最柔软最华丽的。”
“你是想让我当你那些部下嘴里的奢靡妖妃?”阮陵在他心口上轻轻地挠动,笑眯眯地问道:“我倒是不怕挨骂,你舍得吗?”
“你不怕就好了,管他们呢。”安阳骁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低声道:“睡了,乖宝,我困了。”
回到家里,他完全放松下来了呢,有些硬的榻,陈旧的帐幔,还有怀里柔软绵香的妻子,让他想好好睡上三天三夜。
阮陵把耳朵贴在他心口上,听着那心跳声,果然马上感觉到通体舒畅,没一会儿也浸入了梦乡。
睡着前迷迷糊糊地想,果然夫君最好用……
一大早,小夫妻就被外面的吵嚷声唤醒了。
阮陵支起身子往外看,那几位夫人又来了,手里端着盆,洗脸帕,各式小罐子,是来服侍他起来的。
“你的老婆们来了。”阮陵推着他,把他给摇醒了。
“我的天,别理,再睡一会。”安阳骁搂着她翻了个身,把背对着门外。
门窗都是敞着的,只得一道帐幔隔开了里外的人,那些夫人站在门口,纷纷往里面张望着。
东郑的三位侧夫人出身低微,所以都惧怕安阳骁和阮陵。可这六人不同,要么父亲劳高,要么一直给黑甲军提供粮草,他们的关系盘根错结,势力庞大,是不会把一个外来的阮陵放在眼里的。而安阳骁对她们,也不能又打又骂,直接发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