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街巷里。
天色还暗着,几声犬吠过。
赵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身前。
这是夜不收人员最齐全的一回,虽然不过三行,所谓七八九伍,但如今可以作战的人也就这些。至于其他,多是散在四处,便是到了战时,也是不好全唤出来。
“今天没有别的事情。”
赵存踱着方步,在这三行兵士的前面儿打转:“夜不收必须要在战前把这城里拾掇干净,除了以韦大人为饵,我是无能,想不着别的办法。”言至于此,他且站定,“今日之事,有劳诸位守护大人。大人舍命如此,我等切不可许大人受伤。”
“是!”
蓝柯领头儿,声甚响亮。
这让赵存觉得多少有些欣然,瞧着大家伙儿手里家伙儿,他也生出几分胆气。
于是稍稍吸一口气,赵存到了东侧,接着右手举起横刀,稍停片刻,即是大喝:“我们走!”
城东门外,乃是一条大道,寻常多有人来往。再向外走,两侧为林,实乃设伏佳地。至于韦大人巡查各处军营的消息,如今已经散布两日,那些个高丽探子不论何如也该听到些许声响。
这并不寻常。徐期有与赵存提过。他那时候瞧着四处无人,才是凑到近前:“将军,向来官员行程都是要事,不会如此。”
赵存没有摇头,只是看向徐期:“我们就是在赌,赌先前的那些高丽探子,恰把此事漏了。”稍停,又讲,“这般细微小事儿,漏了却是平常。”
出东门,分两队,第九伍分作两边儿,各听命于蓝柯诸葛。第九伍还未有合当的人领,向来空着,因此不好去用,先前也是作些杂事。所以今日,他们兴奋非常,不同七八两伍。
两队至于道路两旁,接着更往林深处走,约合百十步,赵存抬起手,众人方才止。
“就这里罢。”
赵存说着转过身,又是昂首看天色:“如今还早,大家伙儿多歇息,就是睡了也无大碍。”稍停片刻又补,“却是莫要有鼾声。”
日头再从东山起,光阴透过绿叶荫。
这时候已经转凉,大家换了厚衣裳。阳光看着是有,却像没有力气,几个人该是吸入了凉气,打着喷嚏。
接着一阵鸟飞起。
“都快静下。”
赵存声音不高,但足以这一半儿人都听到。
很快他们又听到些敲锣声,这是寻常的开道程序。
就在众人有了些许松懈时候,徐期猛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响,他站起身,还未去看,又被赵存扯住,拽着蹲下身子。
“蹲下!”
赵存的声音依旧不高,他又伸手按住徐期的后背。然后转过目光,扫视众人,是见再无旁的,他才轻声吩咐:“大人身旁那些也不是吃干饭的,多少总有喊杀声,待是喊杀声起,我们再去。”
徐期点头笑:“将军好兴致。”
“非也,一切都有算过试过。”
如此说着,赵存侧目看向徐期,又是低声:“这两日我不曾歇,是喊了第九伍的几个兄弟来回地跑,便是咱们如今在的这个地方,也是昨个儿午后定下来的。”
“原来如此。”徐期点头,“却是受教。”
又一会儿,终于响起喊杀声。
众人不动,只是抬眼看将军。
赵存这时起身,拔出横刀,然后侧目:“兄弟们,走!”
“是!”
徐期随着众人喊过,也是拔刀,一齐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