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沉默下来之后,他忽然发现,这样寒冷的天气里,人们更倾向于闷头赶路,很少有人交谈。
走了许久,郑水生忽然看向尹兆东,很认真的说:“以后,若是我见到他,我会替你们砍他。”
尹兆东用力点头道:“好,他叫季良驹,长得很白,爱摇扇子。你如果遇见的话,记得叫我一个。”
……
走到日挂中天的时候,冯家庄已然在望了。一行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随即加快了脚步,一个在村口闲逛的村民看见他们,连忙向村子里面跑去。边跑还边喊着什么。
等他们到村口的时候,一个白发苍苍的拄拐老者已经迎了出来,语气很是热络:“诸位好汉还没吃吧,还请赏脸随小老儿用些便饭。”
吕复上前两步,高大壮硕的身形和佝偻的老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听他毫不客气的的说:“带路吧,今年该给的,可一点都不能少。”
“应该的,应该的,各位好汉放心。”老者点头赔笑道。
郑水生眉头紧蹙,看着这吕复,他不由想起了那个税官。当年,税官来家里的时候,爹娘也是这么陪笑着迎接他的。
一旁的尹兆东看出他神色异常,忙拉了他一把。低声道:“这是寨子每年的惯例,入冬了都要去附近的几个村子收保护费。毕竟寨子里过冬的用的东西也不多。”
“难道这些村子里就多吗?为什么不去城里抢那些狗官的!”郑水生愤怒低吼,边上的两人循声看了过来,尹兆东忙又拽了他一把。又向那两人解释道:“这兄弟新来的,不太懂行。”
那两人也是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又转过头去,不再关注郑水生。郑水生也顾及到闹翻了不仅自己要出事,恐怕还会连累到尹兆东,只得忍了下来。
一行人随着老者分散到了几个较大的民居,因为落在最后,郑水生没有和吕复在一块。而是和尹兆东还有另外三个他叫不出名字的一起进入了一个小院。
院子里有三间房,但是只有两个人。接待他们五人的是一个脸上满是皱纹的中年农夫。农夫的妻子,一个同样脸上全是皱纹的女人为他们炒了几盘菜,绿油油一片,看不见一点荤腥不说,有很多菜叶已经蔫了。
农夫小心翼翼的端着饭菜上来的时候,郑水生身旁一个背着大刀,头发凌乱的男人顿时勃然作色,一拍桌子喊道:“你们就给大爷我吃这个?”
那农夫面露惊恐,连忙解释道:“大爷,今年税官来了三回了。又是要钱,又是要粮。我这……我这冬天都要吃不上饭了啊!”
背刀的男人站起身来,还想再说,郑水生断喝一声:“够了!”
背刀的男人一愣,随即转头就骂:“你他妈的管……”
话未说完,雪亮的刀光就已刺入他的视线。
那是一柄刀刃已经有许多细碎的豁口的,破旧的柴刀。但是它被磨得很锋利,刀身上似乎能照得出人影。
这一刀太突然,也太果断。背刀的男人来不及做出别的动作,只能尽力的偏转身体。
下一瞬间,鲜血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