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回头瞪了一眼星珞说道:“哼!你就知道你家公子,你也不念着我的好!”
“驾!”
秋水和韩珏说了大盛的整个布局和谋划,唯一没想到的就是露白真的很强,按理说琅笛加上李招摇以及那个剑修,是能重创传说之境的。
但完都完结了。
青衣教就仿佛马蹄踏过的飞灰一般,在秋日的瑟瑟风中远去。
马蹄不断,一路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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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州比韩珏料想的更南一点,从靠近中州的位置前往新州,要跨越一条茫茫宽的大河,在翻越一个丘陵。
路途苦熬,但好在秋水是三品,三品武者的浩然内力能治愈大多数伤病,而且秋水又是女子,其中内力更多了一丝柔和,只要秋水在,韩珏就不太担心星珞会不会染上疾病。
躺在马车上,掀开窗帘,看着窗外起起落落,不断向后的景色,韩珏再不想其他。
此时是韩珏难得的惬意之时,韩珏不由得想到了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中那一段冷酒牛肉的时候,虽然那是将要大战,和自己这个战事已完有所不同,但那份不可多得的惬意却是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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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滴滴哒哒向南走去,虽然深秋即将到来,但却是越走越暖和。
路过原州时,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韩珏在原州城里买了本诗集打发路途艰苦,秋水听韩珏在后头摇头晃脑念得耳朵烦。
“姓韩的!你要是闲的没事做你就来驾车!别整天念些来兮去兮什么的,老娘脑仁疼!”
“驾!”
韩珏被秋水喷的说不出话来,只好赔笑道:“这诗集太烂了,没什么意思。”
“要不要我讲几个故事给你听?”
秋水呸了一声道:“算了吧,你们文人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故事自己和自己说去,什么秀才小姐,将军姑娘的,真没意思。”
秋水放缓了马车的速度,回头对韩珏说道:“你不是惯会写诗,你做一首,做得好了我请你吃酒!”
韩珏道:“嘿!秋大人,这你可考对人了,我这脑子里曾经被天上仙人种下过三千诗篇。”
“道道诗篇合大道,其中字字可窥真我。”
秋水笑道:“你这混球书生,讲起这种神神叨叨的还蛮有味道的。”
秋水又道:“快说快说,真让你说出来什么大道了,本姑娘就和你拜把子。”
韩珏在脑袋里随便想了一首七绝出来:“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韩珏说完后长吁一口气道:“怎么说怎么说?”
“是不是极好诗篇。”
秋水回头,素白面上,滴滴水珠,不知是泪还是雨。
“秋水雁翎刀是先皇赐给我家的,我是借了这个意思,才叫秋水。”
韩珏不知道秋水又联想到什么了,他有些手足无措。
秋水虽然表面上大大咧咧,但实际上的秋水内力却是一个极度哀伤的人,这不同于多愁善感,而是这女子心中那段难以愈合的伤痛,正在不断的搅动着内心。
秋水像是一弯冷冷的上弦月。
韩珏只能打着哈哈,他点了点头道:“好名字!”
“你闭嘴!听我讲。”秋水怒的回头,眼眶乍红。
“我原名叫孙琉璃,琉璃,你要记好,因为我已经把你当成朋友了!”
韩珏没想到秋水会说这种话,他脸上跳脱安逸的神情已经消失。
韩珏尽力的在做好一个倾听者。
琉璃夹着哭腔说道:“西北孙家之前是有传说之境的,那是我的太爷爷,但十年前的西线战役的第一波攻势时,我孙家为了抵住西域和草原联军,死伤众多。”
“再后来,大盛反攻时,我们家又死了很多人。”
“大盛攻入西域,被西域反攻时,为了保护当今皇帝,我们孙家最后的儿郎殿后,全死在了定州。”
“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他们都在前线,就我在西京..”
韩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秋水。
秋水继续说道:“我本来想叫深冬的,但转念一想,深冬过了不就是初春了吗?”
“那就叫秋水吧,秋水入冬,便是冰。”
“你的诗很好,秋日胜春朝,我言秋日胜春朝。”
“原来我也可以不是寂寥之人吗?”
秋水看向韩珏的眸子里,居然有着微微情谊。
韩珏不敢答话,他自认面皮还可以,不然十几岁考科举时也不会被京都少女们戏称为“白玉郎”。
韩珏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浪迹天涯,猎飞鹰,逐狡兔,而且被秋水算计做诱饵的事一直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但秋水这么多天的保护,已经让她成为了这个世里,韩珏最信任的人。
更甚星珞。
韩珏面对秋水的问题,答道:“韩某不知道秋大人是不是寂寥之人,但你我身处江湖,都是性情中人。”
“我韩珏更愿意做的是一个豪杰,一个英雄!”
秋水点了点头,说道:“以后叫我琉璃就行,我算是你半个姐姐。”
韩珏靠在车厢的墙上,虽然抱上武道三品的大腿很爽,但是谁知道哪天秋水,或者说琉璃又给自己找什么难堪!
管他的,天涯有路,多一个朋友不算多!
.........
客栈,秋风。
新酒,落叶。
韩珏和琉璃二人碰杯,酒液洒落,二人一饮而尽。
“此后我孙琉璃便与韩珏结为手足,绝不背离。”
“此后我韩珏便与孙琉璃结为手足,绝不背离。”
又是一口酒,再一口厚切的羊肉。
“山高水长,肝胆相照!”
“天涯路远,生死为君!”
这个时代的誓言是很轻的,因为说不定哪天就遭遇不测,意外太多了,时间也会改变很多事。
这个时代的誓言是很重的,丈夫为诺,从来轻生死。
韩珏想做一个大丈夫,大英豪!
古道,黄昏。
缓慢行走的马车,还有哼着西北古调,流着热泪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