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本应是寂寥得有些阴森的,可心跳声咚咚如擂鼓,敲打得他心神不属,擂震得他要加快脚步。从小山顶下,又逐渐传来群兽哀鸣、爬虫颤抖、百鸟尖啼的嘈杂慌乱之声,但最让人烦乱的是仍这心跳声。
蛋生只觉得这谱成了一曲杂乱不堪的乐章,回响、回响,在心中不断回响。
数不清的野兽、爬虫,纷纷拼了命般想往山上钻。
想起来那神秘的袁公叫他“不要参与你干爹的劫难。”莫非猫爸爸出事?不然怎能允许麾下野兽们如此慌乱。
蛋生舔着急切吹入口中的风,一边看到有一个强壮人影窜了上来
来者也是一身粗麻布衣,身披凡间兵士轻甲,轻甲只能护住关要部位,头发与胡子粘连,蓬头露面,但头发又为一根细绳束缚,面孔发黑,四肢粗大,背上还背着一把弓和行囊,腰上一柄剑。活脱脱一个扎须江湖汉子形象。
甫一见面,便面露喜色,也不避讳,就着还在跑下山的蛋生拱了拱手:“某家燕赤霞,见过!”
大汉一边看着慌慌张张跑向私塾的蛋生,一边又摆出狰狞的脸色,发出豪爽的大笑声:“我当是怎么,原来那野狗狸猫两三只,还有胆私藏小娃娃,原来这小娃娃这么聪明,躲起来了?嗯?”
蛋生听到,已经三魂惊走了六魄,甚至已经肯定地想到陪伴自己多年的狸妖已经出事,赶紧绕着那大汉跑开,直奔私塾。
私塾外面的骚乱久久不停,私塾内的声响却不见半点动静。既无人群拥挤,又无火烧遍野,蛋生却愈觉得心中窒闷。
急急忙忙踹开私塾小门,却看到朴素的饭桌上的安静落座的宾客们明显都被吓了一跳,杯子都被惊掉一个。哦,还好没事!
蛋生刚松一口气,却见猫爸爸脸色不善地走了过来。
“干什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都吓着你的麻胡伯伯了。”
他那麻胡大伯身似狼形,一双发出血色的红眼看到蛋生后面并没有人追赶,青鼻嗅了嗅,笑道:“这小子身上不少灵果味,恐怕是在山顶吃了不少才回来的吧。”
说着让蛋生落座,又等了一会,那大汉周而复返,哈哈大笑:“吓唬你这小子可真是有趣得紧,可惜接下来有些事怕是小子不愿意跟去做咯。”
私塾居住教育并作一间房,而桌上燃灯升起袅袅薄烟。小小的私塾承载了过多的宾客,大家各自散发着热量,又因地处狭小,每人各自动作都不免碰到他人。
那燕赤霞大汉又接过话茬:“这次举办宴会小聚,主要因为你父亲与你大伯十年前所立下的誓言。你既然已经长大,我也就直说了,你的这位梁渠义父曾经也是个无恶不作的邪魔,后来么,倒是被东海路经此地的鲁地圣人给收服了,见识了大神通之后这厮倒也温顺许多,每日吃斋读书,变成了你现在的义父。”
蛋生也好奇,“真是个凶神恶煞无恶不作的?”
“那是,你可听闻’梁渠此兽,历石之山,有此兽焉,其状如貍而白首虎爪。见则其国有大兵!’又说那麻胡儿,其祖先为后赵大将麻秋,一生困于符氏,大败符洪,又被符雄擒拿,毒杀符洪,又为符健所斩。凶名赫赫,怨气森森,以至于死后化身妖魔,其后代多成狼形,赤眼青鼻,凶狠残暴非常。”
蛋生不懂为什么要让这人大咧咧的进来评价养育他的长辈,也只能旁敲侧击地向梁渠打听,但梁渠只是高深莫测般的笑而不语。又询问麻胡儿,他只是忍着怪笑绷着脸说:“你可能接下来几年,都不会好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