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门掌事画千城,上前一步,在对着众人抱拳行礼后,隆重介绍了坐在九把石椅上的人物。分别是悬空寺方丈,富阳楼主(江湖习惯称富阳剑老),竞海皇,百花楼主,东厂提督温大监以及点苍派越掌门,最后介绍云天宫的三位:玉衡剑尊言无沙、摇光剑尊剑藏锋,以及洗罪峰女娇——千常华。在他们的身后,又各自站着一人,不是贴身护卫便是心腹要员。而玉衡剑尊的身后,站着的则是开阳剑尊不若尘。
“大哥,太师父怎么没座?难不成他老人家本事比不上其他人。”天佑有些纳闷。
“胡说,太师父修为盖世。爹说,他老人家素来谦让。”天赐解释道。
“因此被人轻视。”
“这是美德,像孔融让梨成为千古美谈。”
“那是因为他抢不过,结果就是吃小的。”天佑斜着眼反驳道。
天赐有些生气,心想:“要我按你这么想,从小到大,你还有的吃吗?”
而底下的众人,也开始低声议论起来。九人中,云天宫三人不必说;竞海皇作为一境之主;富阳剑老扬名江湖数十年,且有功于中原;悬空寺方丈处事公平、深孚众望;点苍派是传承四百年的老字号,同时亦是八大门派之一。以上能够占得一席,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然而,北平百花楼,无论是名望还是根基,都难以与以上八大势力相提并论,今日却能位列九席之一,让人摸不清头脑。
画千城不理会众人脸上疑惑的神情,继续介绍坐在东侧观礼的其他门派:青城派、天山神锻宫、洛阳金刀门、山东八卦门等二十个门派或者英雄,最后画千城的目光落在一名美艳夫人上道:“还有淮安明家银铃夫人。”
银铃夫人款款起身,对着众人含笑点头。众人早就听闻她的大名,如今一见她的样貌,依旧为之倾倒。
她落座之际,身旁的一名锦衣男子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银铃夫人,失敬。”
银铃夫人微笑道:“锻掌门客气,未亡人这厢有礼。”
锦衣男子便是神锻宫的现任掌门锻剑雄。在银铃夫人来到这万剑顶时,他便已留上心。对于貌美的女子,他素来不肯轻易放过,更何况又是在云天宫这等场合中遇到。巧的是,银铃夫人款款走到他的身旁后轻轻落座。这让他将银铃夫人从上到下,看的清清楚楚。虽然在旁人看来,他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人,大失他一派掌门的身份,但是锻剑雄却不管这些。见银铃夫人笑靥如花,更加心花怒放,他坐直了身子:“夫人不远千里来云天宫,所为何来?”
银铃夫人没有回答,反问道:“锻掌门来此,又是为何?”
“本门素来以铸术为要,来此观摩云天宫神兵,以求精进。”锻剑雄谦逊道。
“神锻宫传承千年,铸术之精天下皆知。而听闻云天宫铸术不过是近百年的事情,为何被后来者居上?”她笑盈盈地询问,但这个问题如同巨石一般重重地砸在锻剑雄的心口。让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颇为尴尬。
银铃夫人佯作失口:“未亡人失言,还请锻掌门莫怪。”
锻剑雄叹息一声:“夫人所言不差,神锻宫虽有铸术之名,铸术之才却不及云天宫甚多。”
“听闻贵派曾送给先武帝一柄宫级剑,以前能成,如今亦能。”银铃夫人道。
锻剑雄心中惭愧:“你知道什么,当年东方千恭为了求得本门千年冰魄,不惜用宫级剑来交换。又不是我们自己做出来的。”然而,他讪讪笑道,“承蒙吉言。”
“锻掌门可不要以为小女子说笑。”
“岂敢岂敢!”
“恕小女子直言,铸术有三要,铸法、铸炉以及原料。天山地处中原之至北,材料之丰远比云天宫多甚。铸法得千年祖传,亦有精华之处,只是后人未深入其中而已。除此以外,要点在于铸炉。”
锻剑雄原本只是爱慕于她的美貌,此时听她这么一说,心中一凛:“这小娘们对铸术一道居然也了解。”
他拱手佩服:“夫人所言,切中要害。云天宫所长便在于其铸炉,但此法乃是其秘要,岂肯外泄。更何况,上品的铸炉除了铸炉之法外,更是借助于天地之气浑然天成,神锻宫没有此等福缘。”
“若未亡人送上一鼎云天宫的上品炉,又当如何?”银铃夫人颇为神秘的一笑。
“啊?”锻剑雄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只是此炉子受损,能修复吗?”银铃夫人道。
“只要不伤及炉心,便有十足把握。”锻剑雄自信地回答道,“只是想要从云天宫拿到炉子,谈何容易,夫人莫要说笑。”
“银铃从不说笑。”银铃夫人正色道,“你若有了上品炉子,能铸造出比他们还好的剑吗?”
锻剑雄思索片刻,本想吹嘘一番,但想到这个银铃夫人手段非常,关于她的传闻更是不胜枚举,当即坦诚道:“比它好未必,但是起码不逊色。”
“有办法能超越云天宫的铸术吗?”
“有道是有,只是。”锻剑雄面露难色。
“掌门但说无妨。”
锻剑雄摇摇头:“重铸术。”
“意思是将原先的剑回炉重铸?”
“夫人果然聪慧。世人皆以为我神锻宫是以铸术闻名天下,殊不知重铸术才是神锻宫的至宝。”
“此事亦包在未亡人身上。”
锻剑雄见她如此笃定,虽然信了几分,但内心还是哂笑:“就算你再有钱,也不会卖给你。云天宫那帮人将炉子管得甚是严苛,不要说上品炉子,连中品炉子也舍不得卖。莫非是出卖色相,来勾引星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