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远处路口忽然冲出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各持刀剑。见到栗魔,都双眼喷火。
走最前面的是个穿黑色短衣的持剑大汉,但见他振臂高呼:“那疯女人就在前面,大家一起上,把她剁成肉酱!”
后面的人纷纷激动地响应。
“没错,杀了她,为我妹妹报仇!”
“欧阳芳,你作恶多端,今日就是你伏罪之时!”
“欧阳芳,你娘死了!”
“欧阳芳,你娘在我床上叫春呢!”
“欧阳芳,我??你老母!”
“别让她死得那么痛快,让她也尝尝凌迟处死的滋味!”
“对!”
“……”
估计这帮人都是欧阳芳的仇人,结伴寻仇,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她。
栗魔睥睨地望他们一眼,仰天大笑:“我正愁找不到试刀的对象,你们就送上门来了。”
言未毕,展动身形,持刀朝他们冲去。
欧阳芳穿的是一身红衣,由于栗魔得了欧阳芳的内力,身形极快,但见一抹红影飞速朝他们射去。
他虽然是欧阳芳的身体,发出的声音是男的,自然让那帮人大吃一惊。
原本就不弱的诛贱刀法,在栗魔手中使出威力更强,速度更快。但闻哧哧声响连成一片,为首的黑衣大汉还未反应过来,身上已中了七八刀,痛得他惨叫连连。
其他人见状,立即各施武艺应战。但他们只是凡人,刀剑砍在栗魔身上,如斫铁石,发出铮铮之声。栗魔只是身上的红衣被刺出小洞、划破裂缝,皮肉根本毫发无损。而他们却被反弹之力震得虎口生痛,而内力差的,甚至连兵器都被震飞。
红影在人群中穿梭,骷髅雁翎刀舞动不绝,没有一刀落空,哧哧之声连成一片。
不消片刻,每个人都中了数十刀,脸、胸、下阴、臀部,这些诛贱刀法针对的部位,都伤痕累累、血肉模糊。
他们还没有死,但失血和伤口的剧痛,使他们无法站立,都倦缩在地上,痛苦哀嚎。
栗魔住了手,看看他们,又瞧瞧手中骷髅雁翎刀,失望地骂道:“这是什么垃圾刀法?杀个人都杀不死,我呸!”
扔了骷髅刀,走远几步,忽然转身,五指箕张,朝山上一棵松树遥抓。立即有一粒松树种子自树枝上脱飞而来,落入他手中。
栗魔把松种扔在正在地上呻吟的人群中,种子落地生根,迅速开枝散叶。眨眼间,地上多了棵数丈高的大松树。
栗魔打个响指,那松树所有枝条都朝天挺起,接着猛然虚空拍下。亿万松针因此而被甩得悉数激射而落,如一根根钢针,密密麻麻。
瞬间,倦缩在树下哀号的英雄侠女们都变成了刺猬,然后整个世界都平静了。
望着那些刺猬,栗魔狂笑不止。忽然,他脸色一变,恨恨然握拳道:“葛逢秋,孟胜男,你们害我变成女人,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活在这世上!”
右手虚空一抓,原本被他扔了的骷髅刀又飞回他手中。摩挲着带血的刀锋,又道:“这垃圾诛贱刀法虽然杀人慢,但折磨人确实很有用。哈哈哈哈……葛逢秋,孟胜男,你们俩联手,也许还有点难对付,但那谷静菡……哈哈哈哈…………”
显榆村是个狭长的村落,中间垌全是绿油油的稻田,两边则散落着许多房屋。不少房屋都高大宽广、富丽堂皇,显然这里的人比较富裕。
主村道在右边,以青砖铺成。葛逢秋和孟胜男踏在青砖上,碰到个正推着辆独轮车出村的赤膊壮汉。车上绑着两个鼓囊囊的大麻袋,不知道是何货物。
葛逢秋朝他作揖,向他询问狂牛的事。
壮汉叹息道:“别提了,自从那头牛发了疯,村里所有牛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后来还有十几个村民也失踪了。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早上,来了一老一少两个道士,说那头牛成魔了,要降魔。”
所有牛都消失,加上有人失踪,毫无疑问狂牛确实成魔了,只是没想到有同道先到。
又问两个道士所在,壮汉说不清楚,应该在村长家。
葛逢秋跟孟胜男商议,决定先到村长家,看看同道有什么发现再说。
问明方向,很快来到村长家。
那是间半旧的大宅院,建在宽广的砖铺大道旁。门楣有匾,上书‘钱宅’二字。两个青衣守门人,分左右垂手肃立。
远远就能听到,里面有个苍老的声音在大声念咒。
葛逢秋才听两句,就知道那是隔空对决咒。
隔空对决是阵法的一种,必须先摆法坛,然后仗剑步罡念咒。咒语念完,即使对方在天涯海角,你也可以攻击到他。同样,对方也能回击你。
法坛的作用多种多样,普通的比如招魂、净地、净宅、驱邪、起名、许福、还福、隔空对决等,这些都是各门派通用的,所以葛逢秋一听就知道了。而特殊的,属于独门秘术,就不是外人所能知晓的了。
通常要用到隔空对决,是因为找不到对方的藏身之所,或者对自己的法力有绝对自信,懒得去找。
因为只要你使用此招,对方就会立即知道你的所在,你却依然不知道对方在哪。敌暗我明,非常危险。
并且,隔空对决还有个缺点,就是只有施法者可以进行攻击,其他人只能干望,而对方却可以群攻你。
只要用到此术,就是不死不休,必有一方丧命为止,否则法阵永在。
这位道友如此大胆,显然对自己的道行很有自信。有这样的高人在,恐怕那牛魔今日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想到这里,葛逢秋甚感欢欣,上前对守门人稽首道:“我们俩是道门中人,特意来降伏牛魔的,麻烦进去通禀一声。”
一个守门人进去了。未几出来,满怀歉意道:“赤阳道长正在作法,暂不方便外人进去,请两位见谅。”
作法的人不希望被打扰是正常的,但葛逢秋也想看看那位高人是何容颜,有何本事。正在踌躇,忽闻孟胜男嗤然道:“原来是赤阳那老家伙!”
“你认识他?”葛逢秋带着询问的目光望向她。
他行走江湖才短短五载,平时以行侠仗义为主,很少碰到魔。除了对各大修真门派那些大名鼎鼎的掌门、高徒,以及少数成名散修等有所耳闻外,对那些不知名的弟子以及普通散修所知并不多。
孟胜男满脸不屑:“当然认识。”
“他是怎样的人?”
“是个很特别的人。”
“怎样特别?”
“特别蠢。”
葛逢秋不解。
孟胜男解释道:“去年我在太湖边见过他,当时太湖有条塘角鱼魔,害了不少行船之人。他带了两个弟子来,在众船夫面前炫耀了几手小法术,夸口说自己有多厉害。然后说,只要给他三百两,他马上就斩了那鱼魔。那些船夫信以为真,很快就集了三百两给他。”
“我本来也是打算去降魔的,见他如此自信,以为他真有本事,便抱手观望。谁知他居然直接仗剑跳入水中,跟鱼魔撕打。”
“那鱼魔在水里长大,在水中作战自然极强。很快,他胸口就中了鱼魔一掌,被打得倒飞到岸上,吐血不止。”
“鱼魔追上岸杀他,他两个弟子为了保护他,顷刻间一死一伤。如果不是我及时出手相救,斩了鱼魔,那老废物早就死了。我救了他,他却对我破口大骂,说我多管闲事。还说他是佯败,故意引那鱼魔上岸的。哼,真是死要脸,早知道就不救他了。”
又道:“没想到两年不见,又在这里碰到他,居然还敢隔空对决,真是不知悔改!这种蠢货,真是不死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