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人如果知道悔改,就不是蠢人了。
想到这里,葛逢秋不禁莞尔。
孟胜男冷哼一下,接着道:“估计那老废物怕我们抢他生意,所以不让我们进去。哼,我偏要进去!”
言罢径直往里闯,两个守门人想阻拦,直接被她抬手点了麻穴。
葛逢秋也跟了进去。
来到前院,只见宽阔的院里,三面站满了围观的男女老少。中间摆了个法坛,一个身穿红法衣、头戴七星冠、须眉俱白的老道士正在坛前仗剑步罡,口中念咒。
法坛右侧,站着眉清目秀却又略显文弱的年轻道士,估计是赤阳的弟子。他穿着黑色道袍,背着柄长剑,神情紧张,额头都渗出了细汗,似乎对赤阳并没有多少信心。
俩人挤到人群前,葛逢秋低声对孟胜男道:“隔空对决如此危险,我们要不要阻止他?”
只要法阵未完成,就还能撤阵。
孟胜男冷笑:“不要。像他这种死要脸的蠢货,如果你阻止他,他一定会认为你在嘲笑他,然后跟你拼命。”
“不会吧?他真有那么蠢?”
“你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葛逢秋确实不太信,于是上前,对赤阳抱拳道:“老前辈,晚辈这厢有礼了。”
赤阳闻言,停了步罡念咒,扭头看他,怒道:“你是哪来的毛头小子?凭你也想抢我生意?”
葛逢秋道:“前辈误会了,在下只是见前辈布这险阵,担心前辈有什么闪失,特来劝前辈撤阵的。我们现在有四个人,直接去找牛魔,跟他动手,应无不胜之理,何必冒险?”
听到他说“四个人”,赤阳知道葛逢秋还有同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发现了正在抱手对他冷笑的孟胜男。
想到去年自己在太湖的丑态,被这黑炭女尽收眼底,料想她会到处揭自己老底,心里不禁更加愤怒,真恨不得平吞了她。但又明白自己的道行不如她,跟她翻脸没什么好处,不如拿眼前这小子发泄。
于是立即指着葛逢秋鼻子大骂:“你算什么东西?毛都未长齐也来教我做事???你娘亲,快给我滚!”
见他如此蛮不讲理,葛逢秋不禁有些火大,但并没有反唇相讥。跟蠢人对骂本身是极愚蠢的行为,他才不会那样做。
只是恼怒地掉头走了回去,回到孟胜男身边。
赤阳则朝他啐了一下,然后继续施法。
孟胜男讥诮地对葛逢秋道:“现在知道我没说错了吧?”
“知道了。”葛逢秋苦笑。“我实在没想到,居然有人能蠢到如此地步。”
“愚蠢是无极限的,这句话你应该记住。”
“我记住了。”
这时,那年轻道士忽然悄悄走了过来,欢喜地对孟胜男道:“道友你也来了啊?一别经年,不想在此重逢芳踪,真是缘分。”
孟胜男看了葛逢秋一眼,不悦地对年轻道士道:“谁跟你有缘?”
虽然热脸碰到冷屁股,但年轻道士并不以为意,热情依旧:“鄙姓虞名孝忠,去岁太湖救命之恩,片刻未敢忘。敢问道友仙号,以便图报。”
葛逢秋暗想:看来他就是去年在太湖为保赤阳道长而受伤未死的那个弟子,他似乎对孟胜男很有好感。
孟胜男依然不给他好脸色:“谁要你报答?”
看了正在施法的赤阳一眼,诮道:“你跟着这么一位好师父,居然能活到现在,真是难得。”
虞孝忠苦笑一下,眼中现出深深的悲哀之色,随口道:“道友说笑了。”
有师如此,作徒弟的怎能不悲哀?
“家师正在作法,咱们待会再聊。”
说完,虞孝忠抱抱拳,退回到原来位置。
他没跟葛逢秋说话,估计是因为不相识。
没过多久,赤阳念完了最后一句咒语:“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接着一拍法坛方桌,桌上即有三张黄符飞起,化为三柄小利剑,悬在空中。
赤阳喝声“疾”,同时捻诀往法坛后面指去。三柄悬停的小剑即随其所指方向射去,遁入虚空之中。
法坛后面传来哎呀一声惊呼,紧接着是震天咆哮:“老道士竟敢暗箭伤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突如其来的怪声,吓得围观人群面无血色,大喊一声夺路而逃。
赤阳愤然振剑喝道:“区区小魔也敢在道爷面前口出狂言,看我金光剑!”
两指往剑面一抹,那剑即发出闪闪金光。
就在此时,忽有两道海碗大小的乌光自坛后虚空中射来,射向赤阳胸膛。赤阳慌忙横剑当胸格档,乌光撞在剑面,直接把剑撞断,接着再前进,透过赤阳胸膛,再缩回去,消失去虚空中。
这只是眨眼间的事,待众人回过神来,赤阳胸前已多了两个血淋淋的大洞,整个人软倒下去。
“师父!”虞孝忠大叫一声扑过来,扶住赤阳。
赤阳没回应,只是慢慢闭上双眼。
受了如此重伤,不可能还有生理。
隔空对决的危险葛逢秋是知道的,但牛魔的攻击之强,仍然出乎他的意料。赤阳居然毫无还手之力就死了。
看来,这牛魔恐怕比栗魔还棘手。
“师父……”虞孝忠抱着赤阳的尸首,喊得呼天抢地。
就算他对赤阳没有任何好感,但表面工夫还是要做的。如果师父死了,徒弟不表示伤心,就会被人指责。
因为人类的本质是虚伪,不虚伪的人,必定会被指责和孤立。
“喂!”孟胜男抱手冷笑望着虞孝忠。“像令师那种蠢货,不死也没用!如今解脱了,你应该感到欣慰才对。”
她说话似乎从不顾及他人感受。
虞孝忠脸色瞬间变了,变得冷若冰霜。他慢慢放下赤阳,冷冷道:“家师虽然不怎样,但也容不得他人侮辱。如果道友再出言不逊,休怪在下翻面。”
“哟!”孟胜男满脸不屑。“我有哪句话是说错的?还翻面?那你翻给我看啊,不翻你就是乌龟王八蛋!”
虞孝忠脸色变了几变,反手想拔剑,却终于还是放下手,腆着脸道:“好男不与女斗,况且道友曾救在下师徒一命,在下若是对道友拔剑相向,岂非忘恩负义?”
谁都看得出他是不敢拔剑,只好以言语掩饰。
“算你知趣。”孟胜男冷笑。“你师父那个废物都不是我对手,你就更不用说了。老实讲,你们师徒全是废柴懦夫缩头乌龟王八蛋。”
她如此言语相激,显然是想跟虞孝忠打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