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蛮子挑战庙堂高士,无他,只让寒门士子再入龙门,让锦绣文章不再束之高阁,老朽此次前来只为替曹家二百三十五口人受无妄之灾鸣不平。”
声音虽弱,但随着老儒生吐露的每一个字,落在曹化蛟耳中都如滚滚雷鸣。
“干,”
曹化蛟头痛欲裂,那个穿儒家礼衣的老人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专克阴魂的法咒,逐字逐句点在他脑袋里。
就在曹化蛟觉得自己即将魂飞魄散时,忽然察觉压力瞬间减少了,同时脚下这片冰雪区域开始轻微晃动。
红衣老儒生目光也看向远处,曹化蛟扭着脖子随他的视线望过去。
这片雪花纷飞的琉璃世界中刹那间异象横生。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紫气在天边蔓延,隐隐有覆盖白雪的趋势。
无数紫气汇聚一条紫色赤练,将曹化蛟所在的这片积压苍穹久久不坠的雪域照耀的紫韵盎然。
还在行注目礼的曹化蛟忽然听到耳旁传来一个沧桑且威严的声音:“这不是你待地方。
“嗯?”
诧异扭头,曹化蛟以为谁背后对他说话,但转头时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与此同时,相隔甚远的区域位置,在漫天紫气映照下,一道细细长长的身影被拉扯的如同鬼魅。
感觉像是过了很久,又感觉像是在一瞬间。
曹化蛟发现下方不远处一块凸起的雪堆上,一位身材瘦弱,头顶五岳冠,微微有些驼背的紫衣老道,正双手拢袖,面无表情看盯着红衣老儒生。
老儒生如临大敌。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一个身材高大近乎八尺的老儒生,跟一个身材瘦弱估摸着只到他肩膀位置的老道。
一个雄壮,一个赢弱。
曹化蛟觉得没有特殊手腕的话,这两人掐起架来,后者肯定是要吃亏的,虽然他腰上还挂着一块黑乎乎的木牌。
但是这种玩意儿如果只是装饰品的话,那么打起架来还给对手凭添一件武器。
但是身材高大的老儒生却率先开口:
“曹家文运殆尽,我不过是来拿回属于我的那份而已。”
他光脚踩在雪地上,一身红衣与那个身板瘦弱到连道袍都显得十分宽松的紫衣老道形成鲜明对比。
紫衣老道慈眉善目,脸上都挂着让人温暖的笑意,没有任何威胁的语气,却说了一句明显不是玩笑的狠话。
“我今日不是来与你讲道理的,我是来找你打架的。”
曹化蛟憋着笑,他突然有些明白大道至简这句话的含义了。
红衣老儒生目光再次空洞无神,望向端立在雪中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的青衣小道士,像是漫不经心道:“顺势而为,有何不可。”
虽然说的洒脱,但曹化蛟却能从他干枯皱纹堆起的微表情上,感知到一种如夏季乌云般的晦暗
“哦!”
跟红衣老者相比,身材略微佝偻,个子更是矮上一大截的紫袍老道士笑着将手从道袍里抽出。
他先是呼了一口热气在双手上,继而搓了搓手,像是为打架前的热身做准备。
活动完双手后老道士便用一种曹化蛟都能感受到的轻蔑语气笑道:“你可以试试。”
风雪欲来。
曹化蛟发现自己居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隐隐有些期待。
分明枯瘦如柴,却给曹化蛟一种饿虎下山错觉的老道,一句说完便立在原地不动,静待老儒生给出的下文。
像极了后世打架前留出来的准备时间。
老儒生则像是一具行尸走肉,鲜红的儒家礼衣在雪地中如同一朵妖异的鲜花,他眼睛眯成一条线没有做出回应,同时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一等就是半天都没有等到他实质性的下一步动作。
站在不远处的曹化蛟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
“服软还能这么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