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意识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涟漪,以他为圆心向四周蔓延,如波浪一样只管前推,不见回响。
几乎刹那间,山上以及山下十里范围内,突然四个异样的光芒让曹化蛟在瞳孔急速收缩中彻底昏睡过去。
相隔甚远的地方,一团大如圆盘的淡黄色光团一动不动。
不远处的山腰上,一枚小巧如珠的青色光团像是被什么东西层层包裹,虽看似小巧,但那浓郁到极致的青色光芒依旧透体而出,如鬼火一般让曹化蛟瞳孔撑开。
山顶上,是一团拳头大小的耀眼红芒,没被任何东西遮掩,如火焰一样熠熠生辉。
而山下幽涧中,一粒粒小如米粒的紫色光点,如行军蚁一样缓慢游动,并翻山越岭绵延向远方,不耀眼不刺目,但胜在数量极多。
……
夜幕下
山顶雷祖殿中,一脸严肃的魏剑卿负手站在雷祖神像面前,他微皱着额头,面色沉重,目光紧盯着着神像上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而后这个一直负剑的中年道士,负后的双手下意识托了托身后符剑,剑身与剑鞘处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声音虽弱,但在这空旷无人的大殿中还是清脆可闻。
魏剑卿脸上浮现怒容,仿佛此刻他不是一个对道教虔诚的信徒,而是个来这里兴师问罪的长辈,他目光如瞟道:
“你想伤我师弟?”
半柱香后,在安静道像是快窒息的氛围中。
神像轻微摇晃了一下,脸上细如发丝的裂纹瞬间消失不见。
……
巨木峰因一株千年柏树而得名,枝丫如伞状延伸,笼罩住小半个山林。
树上更是蛇虫鼠蚁不计其数,……夏季虫鸣声能传出半里之外。尤其是那树杈间一处由粗壮树枝搭建,宽达两丈几乎可以说是庞然大物的未知巢穴,
好在此处位于人迹罕至的深山,密密麻麻的兽径以这棵树为中心,都快形成一张交通网了,不然谁见到这个足有房屋大小巢穴都会头皮发麻。
“你却定看到的是一只山魈?”
与这株巨木相隔甚远的地方,一位佩剑白衣男子半眯起眼睛询问道。
男子三十而立,面白无须,眼下一道卧蚕在他说话时微微隆起,使他多了几分真诚与亲和力。
“我倒是忘了你是个哑巴了”
说着男子自嘲一笑道:“就是脸上有蓝黄相间花纹的那种猴子。”
身旁一个十来岁的少年,麻衫上补丁重复,骨瘦如柴,明显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使劲点了点头,他伸长脖子看着远处那座山峰,咽了咽口水,有些担忧的扯了扯面前这个才认识不到半天的陌生人的衣角。
佩剑男子低头,眼中疑惑不解。
然后他便看到这个在山下遇到的那个穷苦少年,双臂摊开抱了一个大大的圆,大致意思便是那东西很高很大。
佩剑男子伸手揉了揉少年有些脏乱的头发,眼神淡然道:“无非是一只成了气候的精怪而已,无碍事,我倒是希望它能越厉害越好,否则我这趟下山游历未免也太无趣了些。”
说着,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轻笑,目光在面前这个口不能言且有些跛脚的少年身上扫视:
“下山后可不能给别人说见过我知道么?”
少年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使劲点了点头。
男子从怀中拿出一小袋银子,掂量了下觉得不够,又从怀中拿出一枚稍大些的银块放进袋子里。
小男孩痴痴地看着,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我说话算数。”
说着,他将银袋子随手丢给小男孩。
小男孩捧在手上,只觉得沉甸甸的,露出八颗小黄牙,笑容灿烂。
“高兴么?”
小男孩再次点了点头。
佩剑男子这次笑的有些阴柔,他伸手揉着少年脏乱的头发,目光视线扫向远处茫茫群山道:
“我也高兴……。”
说话间,眼角眯起的佩剑男子放在少年头部的五指缓缓发力。
肉眼可见中,衣着破烂的少年整个头皮都随着他五指收拢而皱在一起,言语有些迟钝的少年脸色由红润瞬间变成乌紫,他双手紧紧抓住佩剑男子并不粗壮手臂,面露痛苦。
男子手臂被少年求生的本能挖出一道道血痕,但他置若罔闻,反而将手臂缓缓抬高。
少年那双明显长短不一的双腿如鸡仔般在空中乱晃,眼中满是祈求之色,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因为用嘴在呼吸,少年喉咙发出只有剧烈喘气才会有的呼哧声,但只是一瞬间后,随着胸腔一阵剧烈起伏,伴随着骨骼的脆响,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少年喉咙中迸发而出,响彻山野。
佩剑男子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则是……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绵绵群山道:“哪有那么多好事会落在你身上,也就是你运气好遇到了我,知道么?”
……在小家伙即将断气之时,佩剑男子随手将他仍了出去,看了看那条蜿蜒曲折的下山小道,他笑容玩味道:
“你现在可以跑了,但记住不能回头。”
小男孩跌跌撞撞往山下跑去,哭的撕心裂肺,不知不觉间,那条左腿在崎岖的山路上越跑越快,等他回到那处炊烟渺渺的村子时,这个跛脚的少年已经与常人无异了。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右脸高肿的佩剑男子伸手擦拭嘴角上溢出来的血迹,喃喃道:
“因果因果,种因得果,你也不怕遭报应?”
说完后,他揉了揉被自己打肿的脸颊,趁着还未完全暗下去的天色,径直闯入山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