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妲己听完柳三刀的话挑起眉头,饶有兴致地观察起柳三刀的表情。
明目张胆的打探也没引来柳三刀的眼神,柳三刀保持着低头的姿态,死盯着地板不动。
祁元茗道:“我对狗链拴在别人手上的狗也没有兴趣。”
柳三刀却劝道:“我是逃不掉,但你更逃不掉啊——除非你现在立刻杀了我。”柳三刀目光炯炯,说完这句话后突然抬起头,祁门红险些再陷入几分,幸好祁元茗控制得当反应及时,没让柳三刀血溅当场。
祁元茗没有因为柳三刀言语与试探而羞恼,柳三刀说得不错,若他想要真正反抗祁守宿就不该收下他的礼物与狗,甚至应该立刻顺了柳三刀的话挥剑杀了柳三刀,然后把人头送回给祁守宿,再收买了送货的人让他帮祁元茗看看祁守宿的表情。
祁元茗垂着眼思量不过三秒就作出决断,顷刻间剑影闪烁——柳三刀拿乌黑色的长发与白色的包发麻布均落了地,几滴血粘在了柳三刀包头发用的白色麻布上,格外显眼。
无茗剑招·云淡茶清。
一剑挥动,而后在所有人乃至柳三刀回过神前,祁门红已然回鞘。
若这一招无茗剑法使的是杀人剑,那柳三刀的脑袋已经跟着那匹白色麻布一起安静地落在地上了。
柳三刀摸了摸脖子,方才他都以为自己会死在祁门红剑下。
杀了他断了祁守宿的念想与控制,他想过这才是祁元茗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会做的事,他甚至都备好了金蝉脱壳的保命手段——柳三刀再摸了摸脖子上的汗,若是祁元茗真打算动手,那招叶落无痕不会让他有机可乘,他必死无疑。
再过了两三秒,青妲己轻轻拍了两下掌,赞叹祁元茗的好剑法。
马老头不会去称赞曾经的敌人,但他气息过重的哼声中估计是含有三四分认可的,只是其中更多的还是不屑。
饭天景惊,没想到祁元茗如今还有如此身手,山上那两年难道不全是荒废?
当事人还有闲心拿起小盅喝了一口喝茶,才说:“我早在下山前,就听说祁守宿招来一枚耳目通天的军师,原以为只是个会动嘴皮子的文人墨客,不想倒是个有骨气的——你一心求死,所求为何?”
柳三刀没有回答,只是苦笑着摇头。
祁元茗见柳三刀不愿多谈,便继续说:“我眼下留你一命,是想同你做个交易。”
柳三刀还是苦笑:“施舍我一条老命再同我做交易让我对你心服口服,这不就是祁守宿那老货想看到的?我还以为你有志气些呢!你以为我柳三刀的小命那么好拿捏!”
柳三刀一面嘲讽,一面用长袖挡住自己的手,以只有他身后站着的那排美婢才看得到角度比手势。
结果在美貌婢女们动起来之前,马老头已经拔出双刀,飞投插至门板与窗板,封死了柳三刀的退路。
祁元茗点了点桌子,示意柳三刀冷静,说:“偶尔顺了他的意也无妨——你所求的东西我现下也拿不出手,无法向你支付我的诚意,这会儿我也只能狐假虎威,不择手段了。”
“只是我也无意养一条拴在别人手里的狗,所以我只同你做有来有回的交易。”
祁元茗不紧不慢道:“等最后我搞明白了你所求为何——你再把你的命跟忠诚给我吧。”
柳三刀阴笑道:“嘿,狂妄自大!你不怕我把这些话都一五一十地上报给祁守宿?”
“多杀几个人比多救几个人要简单得多。”
“——。”柳三刀惊得险些拔出绑在手腕上的细竹刀,双方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他在有所动作前冷静下来。
多杀几个人?这多出来的几个人是指谁?柳三刀不知道自己暴露了多少,也不晓得祁元茗知道到什么程度——那是连祁守宿都不一定了解到的,柳三刀致命的秘密。
最终柳三刀垂下手,心想这祁元茗虽说大多时间是跟着春不眠修行长大的,但不愧是祁守宿的后代,都晓得一旦出手便不能给猎物留下一丝喘息的空隙,必须死死地扼住要害。
“——说来听听吧,我们能做些什么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