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非常重要,尤其是对于想对借鸡生蛋的丁逸来说。
临时工转正的诱惑!编制的诱惑!
姑且不论李定背后具体是何方势力,实力如何,但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你还好吧?”
康凯主动来问候。
丁逸眼皮微微一跳,看来李静一也做出决定了,康凯只是一颗探路的小石子。
“多谢兄弟关心,还好我事先也知道今天不会太过平静,提前做了些准备,这才侥幸逃得一命,不知道兄弟可不可以扶我一把,顺便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容我遮掩一下。”
果然,康凯很乐意。
这下丁逸懂了,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只有有价值的利益交换。
“这种合作反而让人放心,钓鱼能不能成功,就看这一溜了。”
巡逻线的一处制高点,丁逸从储物袋里拿出衣服,穿好后,草草收拾了一下,也没主动开口,就这么坐在石桌旁,安静地望着莽莽红山。
看着丁逸稳坐钓鱼台,丝毫没有求人的姿态。
李静一和康凯面面相觑。
他早已从康凯的惊人之语中缓过来,事实上,一经康凯点破,他就发现确实也只有成为开创者这一点,对自己有足够的吸引力。
开创者并不少,但红岩铺有一个开创者要升三阶超凡,立即就让整个大明都知道了天南州红岩铺。
以张子陵为例,一切看起来真的很不错。
或许这就是理想吧!
他曾经听说过一句话:“当你从心底明确今后一段时间,乃至整个人生的奋斗目标时,你就已经开悟智慧,迎接新生。”
现在,他就深刻体会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强烈,无法遏制的冲动,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丁逸做一次坦诚的交流,而不是目前这种打哑谜。
直到他看到了李定的行动。
和他不一样,李定是积年老吏,这种人,任何举动都有背后的意图,好消息是两人只是简单聊了两句,似乎没有谈拢,坏消息是自己突然有点患得患失。
青山不见我,我自见青山。
李静一主动打破了沉默,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
“李静一。”
“丁逸。”
两个互相知道已久的年轻人,第一次正面交流。
“丁先生布局已久,我来聆听丁先生的高见。”
刚刚发现自己心态有点不稳,李静一索性也不装成熟了,一屁股坐在石墩上,敞开胸怀,主动出击,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布局已久?
我苏醒才二十天吧,五天前才见过他,难道他也和李定一样,想到了张子陵?
是的,刚才这一路的功夫,丁逸也已经从李定给出的震撼当中平复过来。
他左思右想李定的行为逻辑,最后定位到张子陵身上,毕竟十六年的学习,时间跨度大,又是在张子陵私学,听起来,很唬人。
想通此节,丁逸自然不介意在李静一面前故作姿态。
和骄傲的人相处,尤其是世家子弟,有很多种方法。
比如拿捏其短处,又或发挥其长处,满足其需求等,但最好的方法还是折服他。
让他知道你也有骄傲的领域,这对未来可能还要长久相处的骄傲同龄人,尤为关键,对等交谈是只是第一步。
既然李静一口称丁先生,丁逸也就生受,不含糊地直视道: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如今大明朝内有军、政、监、锦,外有蛮人亚人,魔兽诡怪,上有儒道释,中有圣神教,阴帝教,毒龙教,下有鬼佃山,秒甸山,困龙潭,可谓繁华着锦,烈火烹油。
然而,风雨不调,阴阳失序,上下隔绝,内外交困,当此时,正是英雄伸张之时,当此地,乃是英雄用武之地。”
口舌卖弄,点到为止,丁逸话锋一转,直戳戳地问:
“不知李兄弟,认为这红岩铺里有几个英雄?”
李静一是世家子弟,自家知道自家事,谈不上见多识广,书确实读了不少,对于丁逸的故作惊人之语,也不揭破,他毕竟是来交流的,捧哏道:
“龙将军算一个,区区边堡小旗起家,杀伐果断,如今已是贵为卫所千户,坐镇一方。”
丁逸摇头,微微笑,不做评价。
李静一一哂,也跟着摇头道:
“王县令算一个,一介寒门书生,千里功名路,迢迢进步心。”
丁逸还是摇摇头,开始闭目养神。
李静一深呼吸,沉声道:
“查土司算一个,一身浸盐贱骨头,一朝红岩助,骑鹤上扬州。”
李静一看到丁逸摇摇晃晃,似乎要睡着了,忍不住大怒,慷慨激昂道:
“张子陵算一个,冲天大鹏折翅,三十年功名尘与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丁逸好像应激,猛然睁眼,掷地有声回应:
“一个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