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一处树荫下,这是一处堰塞湖。
两人拿出储物袋里的水,吃着干粮,久未出声的康凯打起了水漂。
看着石头连连飞漂,良久,康凯道:
“丁逸不懂修真。”
不等李静一回答,康凯继续道:
“在仙神时代的修仙和现如今的修行当中,还有一个修真时代。
修仙时期,炼气士餐风食气,鞭山赶海,摘星拿月,洒脱不羁,修真时期,修士苦心孤诣,只求超脱天地,长生久视,到了修行时期,蝇营狗苟,负重前行,辟谷离尘居然已经是高人大修。
这是何等的可笑!又是何等的悲哀!
格局越来越小,压力越来越大,目的越来越明确,威能越来越弱鸡。
李静一,你认为这种转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李静一正要回答,才吐了几个字,就突然停住了。
看李静一默不作声,康凯深吸了一口气:
“意味着我们看到的这片天地,变小了,或者说这个世界,相对我们变大了。
世人行路,一日不到百里,一年不过三万里。
修行者呢?
百步敢笑五十。
目前大明的绝大部分修行者,开口就是深渊王座,恐惧地窟,玄牝之眼,实则这些大明朝的密地,远远概括不了天地间奇险诡谲之地,恰恰反应的是修行者早已丧失了开拓的能力,甚至连守户之犬都谈不上,否则大明何以风雨飘摇。
君子善假于物也,这个‘物’失去神奇后,修行者看到的天地,比修真者看到的天地,都小多了,更何况还有修仙者。
在外人看来,修行者一旦完成超凡定职,成为超凡职业者,便可辟谷延寿,离尘辟火,由此心生向往。
却不知修行不是修真,更不是修仙,并没有清晰可见的长生久视目标,超凡一阶不过是未明前路的第一步,到得第二步,绝大多数超凡者就会发现第三步再也难跨出去了,至于后面的第四步,可能的第五步,往往就此化为泡影。”
康凯转身,直视李静一:
“你天资聪颖,见微知著,不见浮夸,放在修真和修仙时期,就是那大鹏鸟,一日便可扶摇直上九天。
但是,丁逸不懂修真,在他的视野里,负重前行是现实的常态,而你,却知道‘大明’只不过是尘世迷雾中的天地一隅。
这种现实和认知的偏差,让你很矛盾。
一方面,你因为本身的雄心壮志而被他吸引、说服,另一方面,你又因为他只会低头走路而担心本就未明的前程。
如此一来,你发现你虽然认同他提出的破局概念,却很难形成我们三人的可行计划。”
“你还是想说我和你们不是同一路人?”
“不是,我想说,你心性不够坚韧,这是修行大忌,丁逸不懂修真,但是你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么?”
“额……意味着我可以轻易完成超凡定职,也可以进阶超凡二阶,却很难进阶超凡三阶?”
“是,也不是,意味着你如果想打磨自己的心性,就必须按捺心性的委屈,就一定要伏低做小,至少在帮丁逸成就二阶超凡之前,必须如此!”
“为什么!?”
“因为丁逸比你更适合这个修行时代!
你如果想走得更远,就一定要先和他同行,不是为了别的,就为了一同经历他会遭遇的磨难。
一旦独行,你注定就只能是超凡二阶,注定只能是西南州李家的李静一,而不是李静一的那个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