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1 / 2)

十二巫 画七 14242 字 10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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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院出来时已经丑时三刻,溪柳提着灯跟在苏聆兮身后,整座镇妖司像一座倒扣下来的钟,扣得严丝合缝,一到夜里鬼气森森,鼻尖还总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气。

溪柳问:“大人,可要回帝师府休息?”

“不了。”

来一趟北院,苏聆兮也不是全然不受影响,此时在脑海中搜寻,想要找出一点与今日这些人相似的轮廓,然而很快发现都是徒劳,十几年前的记忆依旧一片空白。

这让她分了一会神才接着道:“就在镇妖司歇吧。”

“是。”

过了会,苏聆兮眼神在溪柳手中卷案上停了会,问:“去过狱里了?审出什么了。”

溪柳将卷案展开递给她:“属下先让人提审了那位应国公世子之约前去的官宦之子,问出了一些情况。”

原来那人是上牧副监制子,其父能力不强,为人又清正,不懂攀附,不会左右逢源,多年来一直守着这么个官职过日子。父亲的道路眼见着走不通,其子只能想办法自己结识达官贵族家同龄的公子们,一个月前,还真叫他抓住了个机会,结识了宣国公家的这位小世子。

京中人人皆知,老国公夫人故去已有大半年,小世子却仍被失去至亲之痛折磨,悒悒不乐,重阙楼就是世子为祭奠老夫人而建的。

来这楼里,十有八九就是陪世子喝酒,听他说老夫人在世时的祖孙情,再开解他。

这可比读死书容易多了。

这人一次也没拒绝过。

今夜也是如此,进重阙楼后前半程自然离不开美味珍馐,佳酿和管弦之乐,酒劲上头后小世子红了脸,提起故去的老夫人又红了眼。也不知酒劲是不是太大,总之是出了问题,据他所说,小世子喝着喝着将酒盏一摔,说要带他去重阙楼见个人。

说他寻得一高人,高人有一秘法,能叫死人复生。

这便相当荒谬了。

然而戳穿人幻想的事他不愿做,只想默默观看,待事实摆在面前,小世子自然死心。

紧接着就看到了那号称是三大宗座上宾的高人术士,又眼睁睁看着这人指挥仆从搬来了一钵子鸡血,一钵子朱砂,六根燃了半截的香烛,三柱点了大半的香,又是舞剑又是摇铃,还将符纸贴上四面墙壁,振振有词地招魂。

结果魂没招来,招来了一只吃人的妖。

听到这,苏聆兮挑了下眉:“流云宗现在都有招魂,招妖的本事了?”

“属下审了那术士,看了他师尊的亲笔信,确实是流云宗的人。这人话说得漂亮,说今夕妖柜失守,群妖乱舞,他们苦学多年,自当发挥毕生所学,与镇妖司齐心协力,保卫京畿与陛下。”

长安位于中心,在其北边林立着大大小小的修真门派,其中以流云剑宗,天禅寺与浮花宗三大宗为首。这次镇妖司成立,里面不少人都出自这三宗。

苏聆兮跟三宗的渊源纠葛更是早从十四年前新皇登基时就开始了,因此今夜在重阙楼里,一见那术士的手段就知道他师从何方。

溪柳接着说下去:“只是昔年国公府上有位三爷,乃小世子三叔,曾去师门里赌去了一样宝物,到了约定时间却未归还,此物对他们有大用,听说现在在小世子手中,就想在招魂时用迷魂术哄骗小世子,将东西骗到手。待了却此事,就揣着流云宗弟子凭证加入镇妖司。”

谁知道会发生这么邪门的事。

“听起来,是个处处巧合的误会。”

苏聆兮随意问溪柳:“你打算怎么处理。”

溪柳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帝师苏聆兮身后没有家族,她扶持的大多都是寒门学士,身世不行,但有抱负,肯干实事,最开始就是这样带在身边,不遗余力一点点教,经过这么多年的培植才有了今日朝堂上的亲信,这个习惯也一直保留了下来。

说句实在的,那些人,包括她,按理该叫苏聆兮一声老师。

只是普天之下,无人敢与天子同门。

“属下会尽快核查清楚。若——”她顿了顿,有一瞬明显的迟疑,而后道:“若核实无误,让镇妖司将人放回。”

小世子在镇妖司里要出什么事,国公府不得发疯?先皇帝……言王一党更要借题发挥了。

这是个多事的年头,举国的重心都在那些妖物身上,不能内讧了。

“多关几天。”苏聆兮将卷案卷回原样,轻轻放回溪柳手中:“鬼面髅是第一只在京城出现,有不菲攻击力的妖物,我不信这是单纯的巧合。跟妖物扯上干系,宁可错杀,不要错放,这是我的态度。”

“是。”溪柳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属下知道。”

苏聆兮在镇妖司有专供休憩的地方,小两间屋,白墙白瓦,跟那边小值房唯一不同的是前后门边上立着两个石墩子,石桌子。她不挑吃住,忙起来睡宫里,睡官署衙门或这样的值房,反而少有机会回帝师府。

因此浮玉那几个少年蹲了好一段时间,就没蹲到她回府几次。

溪柳去了隔壁,苏聆兮洗漱后没有立刻躺下,她推开窗,推开门,靠在床头若有所思。

半晌,她解下腰间玉佩在掌心中翻转了几个来回,一个端正威严的“苏”字贯穿牌面,看了看,她将五指与五个暗槽扣合,只听一声细弱的咔嚓声,玉佩从侧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极小的夹层来。

帝师身上藏着许多秘密。

这算其中一个。

苏聆兮拿开覆在夹层最上方那张防水的牛油纸,取出对折成三页的白纸,挑开。纸上写着字,笔走龙蛇,铁画银钩,每到收笔处均透着点凝肃的杀气。

这是她的字,很好辨认。

并不是第一次打开这张纸,只是眼睛扫过去,苏聆兮还是能第一时间分析出几分她当日心境。她平时字连笔多,力道重,更潦草,不如这样一字一字都规矩地收着,让人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分辨不出的,存疑的笔画。

如此端正,证明她觉得自己留下的这样东西十分重要。

第一页上只有两句话,打开第一眼就能悉数收入眼帘。

——如果真有这一日。切记警惕一切来自故乡的东西,远离所有自称是你旧友的人。

苏聆兮目光在“友”字上多留了会。写到那儿,收尾的最后一笔并不流畅连贯,伏案提笔的人好似想到了什么,悬笔顿了下,导致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点墨渍加深,变得越发明显。

自己对自己还不了解么。

如果今夜没见桑褚等人,苏聆兮尚且不好下断定,可见了他们,她就知道这一停顿是什么意思了。

别的不提,旧友是真的。

从最开始桑褚几人暗含试探的眼神来看,他们认识她,这毋庸置疑。

探视之事被挑破后,料想帝师府能恢复清净。她猜那支队伍会改变策略,改为正大光明接近她,同她交流攀谈。既然是真有交情,如果有人主动,她可以适当给个豁口让他们撬一撬。

了解他们各自的本领方便后续排兵布阵,真到兵刃相见的时候也能做到知己知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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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其一。其二是,她也有不少疑问,不动声色试探拉扯时或许可以得到解答。

心中有了打算后,苏聆兮没有看后面两页,径直将它放回了夹层中,再用手指一敲,一叩,玉牌完整无缺地合上了。

做完这些,苏聆兮抻了抻手,仰着头闭目思忖。

夹层里的东西是四五年前写下的。

那个时候的苏聆兮还有一些关于浮玉的记忆,依稀还记得一些人,事,但大约是遗忘的越来越多,后面想起极为重要的人也费劲得很,要恍惚一会才能回过神来,于是知道距离彻底遗忘并不远了。

这一天无法避免,终于要来临了。

这才有了留给自己的各种东西。

是。

朝廷里那些叫嚣得厉害的老臣骂得没错,苏聆兮确实出身浮玉,又被驱逐。浮玉之人天生有过“门”的本领,无需人皇玉贴,无需通天能耐,那是回家的路。

传言只有犯下严重错误之人才会被浮玉驱逐。

被驱逐后浮玉会收回一切。

自那一刻起,浮玉的门将永远对其关闭,除非人间发生大事,捧着人皇玉贴作为使臣才能通过重重关卡见浮玉掌事一面。

而后,有关浮玉的一切记忆,朋友,家人,师长,爱人……都将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抽离,直至一夜梦中惊醒,只觉做了个亘长的梦,醒了便散了,再不能回首顾望。

接下来是自出生起就修习的术法。

慢慢的无法回到巅峰水准,慢慢的用了成千上万次的术法在使用时也会出现错误,失去准头,慢慢的到最后,溶于骨血的熟悉也抵不过这残忍的惩罚,开始忘记步骤。

苏聆兮就是那个被定义犯下滔天大罪的倒霉蛋。

荒谬的是,连自己曾经做过什么都忘了。

几年前没彻底忘记的自己知道要留下纸条提防浮玉的人,却没有留下关于那件事的一言半语。

这个问题没法深想,想下去今晚不用睡了。

苏聆兮将后面一段时日的安排在心里过了一遍,起身关窗,关门,上榻休息。

第二天清晨下了场雨,雨点从屋檐滴落砸在地面的声音间歇不停。

苏聆兮一整天都待在镇妖司,哪也没去,各地诛妖队每天都会有消息传到她手里,传来的都是妖物的各种特征细节,伤人手段,有无明显的要害。这些都会被镇妖司官员记载进妖谱中,以供所有队伍翻阅,第一时间解决问题。

上午倒是各做各的事,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待到下午,事情就挨个找上门来了。

先来南院的是余临安,他来长安十几日,时间不长,倒是把东西市都摸遍了,并且十分入乡随俗地将浮玉那种质感极好,像水纹淌动的曳地长袍换了,换成了当下时兴的圆领刺绣大袖衫,腰上配着玉带銙,叩击有声。

经历昨夜的事,今天被推过来的一定是从前当真和自己玩得不错的人。

余临安。

想想这人的性格,苏聆兮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帝师。”余临安朝苏聆兮略一点头算打招呼。

“余公子。”苏聆兮压下手中的小册,起身让近侍去搬张小几,备茶水。

余临安坐下来,象征性搜刮了个不出差错的开头:“我来的可是时候?帝师在忙?”

“不忙。”

苏聆兮看了眼摊开的写到一半的册本,侧首看他,给面子到连具体在做的事都说了出来:“正在撰写妖物集,在一件事上犹豫一段时间了。”

没成想是这等开场,余临安张张嘴:“什么?”

“目前来看,千镜妖与尘及破坏力相当,两物场域目前都还未开,我该如何定排名。”

镇妖司在她手中建起来,既是权力,也是重逾泰山的责任。

苏聆兮有许多事情要亲自管,哪座城出现了什么样的妖物,排名在多少位,应该派什么样的队伍前去,丝毫不能掉以轻心。一个不小心,前去的队伍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城里的百姓也会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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