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桥县中,身着县衙捕头服饰的江单,依旧留着一脸大胡子。
“二木子人呢?”
见得曾经跟在自己手下的地痞们,江单立是上前,严厉问道。
“大哥!”
“二木子刚看了府衙里出的告示,已经回家了!”
自井家失势之后,从前的大哥,已摇身一变,立即就跟了官府。如今,已是成了县衙里,最为得力的巡防捕头了!地痞们胆寒畏惧之下,竟是不敢无礼直视江单。
有人甚至传言,井家遭难,其中就有江单的叛变所致!
府衙外新出的告示,在场的几人,皆是已知晓。这混乱的年头,如今,已是更让人不安了!
柳家村,一间老旧的泥瓦房前,二木子刚回到家门口,便是长跪不起!
“爹!”
“娘!”
老父已是出门农耕劳作,老母亲听得小儿子于门外哀声大喊。立即来到门口处,便见得小儿子正痛哭着跪于眼前!
一口气差点儿没能顺上来!母子连心之下,老母亲立时难以稳住身子,软趴在门框上,心中惊惧着又唯恐被确认了般,声音异常颤抖地直言问道。
“可是你大哥,出了事?”
二木子从怀中取出了抚恤的钱财,只是低头痛哭着,不断点头,却是不敢接话!
“松儿!”
“我的儿啊!”
悲呼一声,老母亲只觉呼吸不畅,两眼发黑!一个脚下难以站住,便是突地霎时软倒在地!
“娘!”
二木子大惊失色!赶忙上前将老母亲扶起,不断地柔抚后背,给老母亲顺着气!眼中急色得,已是慌乱不已!
“娘!”
不多时,老父亲听得家里响动,亦是赶紧回了家里。刚一回来,便是见醒过来的妻子,抱着小儿子立时痛哭不已!
老父亲手中的锄头一颤,老脸上的褶子更深了些,哆嗦着嘴唇,心中就已是有了明悟!紧了紧手中的锄头,老父亲咬紧牙关,又是默不作声地转头回了地里!
又劳作了一阵,手中的锄头一滑!老父亲只觉身上突然没了力气,突然就双眼无神地瘫坐在了地上!
最苦不过,白发人送黑发人!
县衙外,公告上,此时正贴着官府告示:
庆武年四月,平阳城城主庄晨,率军六千平乱。交战于附子山上,六千兵马戮战不敌,尽皆战死。庄晨罔负圣恩,贪功冒进。现革职入狱,押解京城问罪!
凌府听雨阁中,卫老与县太爷凌秋生又正是新起手谈一局。只是,两人的脸色,此时都不见轻松!
“没想到,庄晨刚助我稳定木桥县,自己却是倒下了。”
形势风云诡谲,不容乐观!知庄晨革职之后,凌秋生更是忧心不已。
“齐王早已蓄谋多年,此番庄晨入狱,这西疆之地已是落入了齐王之手。”
虽是久居偏隅,卫老终日醉心于学问,不愿过问朝政之事。但齐王拥兵自重,却早已不是什么秘闻。
“卫老。”
执白落子之后,突然,凌秋生神色肃穆,挽袖而双手高抬,立时行下重礼!言语之中,竟是带上了十足的恳求!
“你饱谙经史,有经天纬地之才!”
“何必苦居贫苦之地。若是卫老应允,晚辈可为你引荐入学宫!”
卫老举棋,亦是一顿!浑浊的眼中,听得“学宫”二字,亦不免流露出痴狂的向往。
“学宫之主,方才为绝世鸿才!”
“我自诩学究一生,却终是难及其半成!若能识得学宫‘祭酒’,亦不枉白活一世!”
凌秋生听得神色一正,已是露出了大喜之色,急不可耐的再次询问道。
“如此说来,卫老是答应了?”
默然间,卫老执黑,只是后手行棋,并未多言。甚至,连卫老眼中的执迷之色,也迅速褪去。
见得卫老如此神情,这两人相交莫逆,凌秋生还哪能不知,卫老已是表明心意。并未再劝,凌秋生自知卫老为人,不愿涉入朝政之事。
“唉……若不是荆悬来历不明,相处时日尚短,亦是可引入学宫的。”
凌秋生正于这般感慨之时,卫老却是蹒跚着缓慢站起,行至窗沿处,愣神望向了天外。
“荆先生本就心性超脱,非世俗凡人。”
“老夫余愿,不过只是完成荆先生所咐重托而已!”
那一幕百鸟来朝,卫老以为,定是有所寓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