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总部新研究出来的宝贝,唤作'电种',是驱动'机巧傀儡'的关键之物,”范河岭呷一口茶,道,“以发条和机关驱动傀儡的方法已经落后啦,一是场地受限,只能在发条城里上发条,搞得傀儡只能在发条城周边活动;二是发条总会停止工作的,目前最长记录是两天零七个时辰,极大地制约了傀儡的外出行动能力;三是发条结构集成度高,牵一发而动全身,傀儡的发条系统若是坏了一个小零件,整台傀儡也会立即失去行动能力。”
“故此,为加强傀儡的性能,总部研究出了新的驱动方式:以电流驱动。电种可以提供超过十日的电流,供傀儡行动;并且当一个电种里的电流耗尽时,只需换上一个新的电种,傀儡立刻又能恢复行动能力,”范河岭越说越来劲,两只胳膊肘撑在桌上,把上身抬了起来,“电种以定窑产的白瓷杂以青金制成,内实以磁粉、银丝和铜条——好像是这样吧,我也不太清楚——电流用尽后,还可反复利用,只要再输入新的电流即可。”
王险听了半天,如坠云雾之中;姜羽楚却听出了些端倪,问坛主道:“坛主,这和王险要拜入总坛有什么联系吗?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个?”
“问得好,”范河岭从桌下摸出一根手指粗的银铸链条,把一头丢给王险,王险劈手接住,心下不禁纳闷他那截桌子底下到底能藏多少东西,“一只手握住这根银链,另一只手放在电种上面那个——你找下,有一小块金属区域,大概两节手指宽,把手指放在那个上面。”
王险依言照做。
“听说你昨天叩门时给电了一下?”范河岭突然莫名其妙地问道。
“啊?——是的,可能是一场误会吧……”王险捏着银链,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哦,这样……”范河岭点点头,声音慢下来,“那就没问题的。是这样啊,为方便弟子练功,青馆的院墙里都埋有铜线的,最近呐,专门有人昼夜值守,往铜线里放电,知门路的都会直接喊门,不知门路的那多半是贼人……”
王险疑惑道:“坛主此言差矣。如果说不知门路就是贼人,那我岂不是也成贼人了,再者说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银链那端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电流,一股昨天那样巨大的痛楚顿时传遍身体,王险在凳子上抽搐得仰起脑袋,直翻白眼,凳子被他摇得不停震动。
姜羽楚见他突然发功,不禁捂嘴惊呼,“坛主,你——”她正想问个明白,却看到王险怀里那个电种,竟然一闪一闪地发起光来。
“鱼姬,”范河岭叫道,“封他右云门!”
姜羽楚伸指一击,感觉王险的右云门穴上胀鼓鼓的,并跟着电种发光的频率一跳一跳。“坛主,他的右云门在跳?”她冲范河岭说。
“手别松,再封他左云门!”姜羽楚依言照做,手指压上他的左云门时,电种的光顿时灭了,左右云门开始不规则地鼓动。王险回过神来,见姜羽楚的手放在自己身上,顿时忘了自己身上的疼痛和酥麻,只感觉到失态,赶紧舔掉自己嘴角的白沫。
这一举动令姜羽楚顿生厌恶。她别过脸去,叫道:“坛主,接下来如何?”
手里的银链被范河岭一丢,“哗啦”一下落到桌上,王险的云门顿时停止跳动。“可以了,松手吧。”姜羽楚立刻抽回手指,转回原来站着的地方,不悦地盯着王险。
“抱歉了,出手有些重,”看着正在用擦完白沫的袖子擦汗的王险,范河岭用长辈的语气充满愧疚地说,“你刚刚说,想拜入北方总坛,为我神机门效力,对吗?”
王险点点头。
“好,”范河岭正色道,从桌下掏出两张契约,“一式两份,你先看看内容,如果没问题的话,”他瞟了姜羽楚一眼,“那咱们今晚就办仪式,拜祖师爷。”
王险接过契约,看向姜羽楚,见对方满脸惊喜,自己的心便也狂跳起来。终于可以和姜姑娘同门学艺了。
“啊,对了,你识字么?”范河岭问道。
“识得几个,弟子以前在滋州城里做衙役的。”王险一边看契约,一边顺口答道。
“那就好,可别像我们鱼姬一样,大字不认几个,老把'神機門'写成'神機鬥'。斗,斗啥斗?”他揶揄着姜羽楚,“北和南斗?东和西斗?”
姜羽楚羞红了脸,低下头不言语。想起白无常尸体上那张涂涂改改的信笺,王险也忍不住嘴角一扬。看到契约上“师从”和“月受例钱”后面都空着,王险好奇问道:“范坛主,此二处如何填写?弟子到时师从何人,月钱几何?”
范河岭笑道:“你可是特殊人才,那两个空处随你填,但你必须在三个月内跟你的师父学会阴系驭电之术,之后到广南西路——你们衙门好像是叫广右?——到广右的总部去报到。机巧傀儡和电种的研究离不开你。”
“这三个月里可没有例钱,”他补充道,“丑话说在前头,我相信鱼姬的眼光,但若是三个月还无法学成,阁下就请回吧。”
王险刷刷几笔,在两张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递回一张给范河岭。范河岭抓起来看了两眼,笑道:“祝贺你,王险,欢迎你加入北方总坛,从今天起你就是神机门的弟子了。鱼姬妹子,快带着你的好徒儿,去认识一下他的师兄师姐们吧。”
姜羽楚怔在原地,“啊……我吗?”她伸手指着自己,不敢相信地看了看范河岭,又看了看王险,确认两人不是在开玩笑后,一丝喜悦浮上她的眉眼。
“他认我当师父!”她兴奋地喊道,全然不顾坛主还在场,“鱼姬也有徒儿了!”相处这几天下来,王险还从没见她这么开心过。
范河岭微笑地看着她,收好契约,起身准备离开侧室。“好好练,你天赋异禀,能成大事。”走过王险身边时,王险听到他低声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