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事变Ⅲ(1 / 2)

“林布……师叔,”王险故意挑了个大的称呼,“范坛主平日里有什么仇人么?”

“不必叫我师叔,你不是传道弟子,看你年纪也比我小,叫我师兄好了。”桑夏林布果然纠正他。问了王险的生辰,他又道:“'三姬十二士'里,除了桃姬和鱼姬两个妹子,其他人都比你年长,都可喊师兄师姐。”

说话间,两人跟着脚印走了三五十步,到昨天那棵大槐树面前。只见那树下靠着一个大汉,头歪向一侧,已然气绝,一柄金瓜锤嵌进他袒露的胸口,不是“椎士”郑清是谁?树干上有好几道劈痕和凹陷,四周枯叶也被踩得杂乱破碎;郑清的肩头落满了槐花,浑身血洞,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锤柄上满是抹乱的血指印——毫无疑问,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恶战,就在离青馆如此近的这棵大槐树下,折了总坛一名高手。

桑夏林布默然。直到王险忍不住推推他,说:“师兄,回来再收拾吧,我们还得去找周师兄呢。”他才回过神来,“哦”了一声。

王险明白得很,那霍千里功夫如此高强,一出手便取了“三宝笑面佛”范坛主的脑袋,战北方总坛两大高手不落下风,还在这会功夫杀了“椎士”郑清这个壮如猛牛的汉子,自己二人要在他手下博个“回来”何其困难?

地上脚印的类别不多,足见那霍千里并无帮手,是以一敌二后仍能格杀一人。王险此时想到了姜羽楚,想到自己曾在这片林子中对她酸溜溜地说不记得她提到过的那些许多男子。这短短半日间,她上司被杀,师兄被杀,搞不好连她自己的性命也将朝不保夕,我岂可畏死不前?

他暗下决心,那霍千里便是有三头六臂,自己也要碰他一碰!

两人顺着脚印和树干上的痕迹,又往林子里走了一会儿,突然听到一阵乒乒乓乓的兵器声,连忙顺着声音,追到林中一片空地处:只见那霍千里一手拎着“血滴子”,另一只手使着一条精钢长矛,正和手持双刃大斧的周如海斗得不可开交。

那周如海身被数创,明显处于下风,多数时候是在用斧面格挡攻击。霍千里的矛法十分犀利,纵是单手,那长杆在他手中也似毒蛇扭动翻抖,矛头如雨点般刺来,击在斧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二人记得霍千里来时手中并无兵器,这样一根长矛是哪冒出来的?王险还自寻思着,只听得桑夏林布大吼一声,抽出长鞭一抖,狮子般扑了上去,加入战局。

“师弟!”周如海挡下刺向自己右肩的一击,叫道,“这人功夫极其狠辣,小心了!”

桑夏林布甩出一鞭,鞭梢直指霍千里咽喉。霍千里侧身一闪,避过这一击,哪知那鞭梢一击落空后,竟直直地在空中打了个弯,长了眼睛似的追向霍千里。

霍千里大惊,见如此诡异的鞭术,自知已是避之不及,眼看那锋利的鞭梢就要刺向自己的喉咙,他突然腰胯一沉,张口就要咬住那截鞭梢。

桑夏林布见状,急忙撤手回鞭:他虽可运电催动那鞭子在空中变形,然修为终是有限,催动一次,出鞭威力便已为强弩之末,决计是不能催动第二次的了。他最忌讳的就是在战斗中长鞭卸力落地,因此第二击不中,是一定要收回鞭子了。

霍千里给他这一干扰,长矛的攻势不由得减弱,攻防瞬间势易。周如海趁机迎上,双刃大斧舞得四周呼呼作响,一口气攻出三式,分别击他左肩、右肩和咽喉。

这三式是在电光石火间使出的,常人绝不可能把“斧”这种重兵器练到如此功夫,王险见那斧刃上隐隐泛着青光,便知是周如海运电上手了。电真是个好东西,他心想,能让长鞭空中拐弯,又能让重斧轻快如匕首,不知我何时能练成那驭电之术。

周如海这三斧来得虽猛,那霍千里又岂是泛泛之辈?他左足发力,整个身体向右侧一转,避过朝自己双肩砍来的两斧,但砍向自己脖子的这斧却已近在眼前、避无可避,眼看着就要血溅当场。

胜负已分,王险到底是江湖新人,不忍见那霍千里身首分离,只得闭上眼睛。耳边风声突然消失,他睁眼一看,只见霍千里把那“血滴子”举到面前,周如海的斧子在距那布袋不到半寸处停下。

毫无疑问,“血滴子”里装的是范河岭的脑袋,周如海无论如何不能对坛主的遗体下手,因此最终不敢落斧。那霍千里阴然咧嘴,拄着长矛在地上一撑,跃出战阵,抱着血滴子嘿嘿笑道:“怎么着?怎么不砍下来呀?刚才可差点要了我的命呢。”

桑夏林布骂道:“无耻的猪猡,尽给你使这些阴谋花招!”他的汉语虽奇腔怪调,但这段话说得中气十足、大义凛然,听来也让人不觉有异。

霍千里把长矛往肩上一搭,冷笑道:“吐蕃番鬼,以多敌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来一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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